对讲机彻底没声了。
暗渠里一时间没人说话。
那句“背坡也有人,别出声”,象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墙外又响了一下。
叮。
声音很轻。
就是金属碰到石头的声音。
很近。
近到像隔着这堵封死的墙,有人在拿探杆一点点试。
邢山河抬起手。
所有人立刻停住。
他又往下压了压手掌。
瘦校尉反应最快,把手里的低位灯按到最暗。
其他人也跟着关掉多馀灯光。
暗渠里一下只剩脚边两三点贴地的弱光,勉强照出水面和鞋尖。
断眉嘴唇又动了动。
“礼……”
旁边的摸金校尉一把捂住他的嘴。
断眉眼珠慢慢转,却没挣扎。
小满站在林野侧前方。
她右手垂着,左手扣着小黑包的边。
林野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这种时候,任何一句多馀的话都可能要命。
赖大师站在三号箱旁边。
这一次,他也没催。
他抱着保温杯,眼睛盯着墙,脸上的那点兴奋终于压了下去。
墙外有脚步声。
很轻。
脚步停一下,又换一个位置。
有人低声说话。
隔着水泥、碎石和土,听不清完整句子,只能听见几个词。
“背坡……”
“旧排水……”
“探一下。”
“别靠太近。”
邢山河贴近墙,听了几秒,慢慢退回来。
瘦校尉凑过去,用气声问:“山哥,还拆吗?”
邢山河看了他一眼。
“现在拆,就是帮他们开门。”
瘦校尉的脸又白了一层。
赖大师压低声音:“拖久了,他们只会围得更死。”
邢山河看向他。
“现在砸,他们直接在外面瓮中捉鳖。”
一句话说完,赖大师也安静了。
三号箱就在他们脚边。
如果墙一拆,外面的人只要不是瞎子,就能看见他们。
到时候别说带箱子出去,人能不能出去都不好说。
林野看着那堵封墙。
水泥、碎砖、旧石块,砌得很粗,但厚度不薄。
正面确实不好动。
他耳边乱声还在,但比刚才小了一点。
青山墓园那些死人声音被压在很远的地方。
暗渠里翻上来的,更多是老旧施工声。
锤子敲石头。
泥水往下流。
有人喘气。
有人骂娘。
还有马长顺和姚广根那种被水汽泡过的旧声。
“老姚,正墙别敲。”
“那边是背坡。”
“外头空。”
“敲大了要塌。”
另一个声音很急。
“那往哪儿走?”
“右下角。”
“右下角还漏水。”
“水口没封严?”
“不知道,用碎砖塞的,泥还没干透。”
声音断断续续。
不是在告诉他现在怎么逃。
那只是当年施工时留下来的几句话。
可对现在的他们来说,够了。
林野蹲下,伸手摸向墙根右下角。
那里被水泥抹过。
表面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区别。
但手按上去,能摸到一点细细的潮气。
他抬头看邢山河。
“别拆正墙。”
邢山河立刻看向他。
“拆哪?”
林野指了指右下角。
“这儿。”
瘦校尉也蹲下来,看着那坨灰扑扑的水泥。
“这儿?这不就是墙角吗?”
林野没抬头。
“里面有水口。”
邢山河没有废话,拿出细探针,在林野指的位置轻轻一戳,针尖往里陷了一点。
邢山河手停住。
他换了个角度,又轻轻试了一下。
这一次,里面传出很轻的空响。
咚。
邢山河眼神变了。
“里面是空的。”
瘦校尉小声道:“真有啊?”
林野没理他。
邢山河又用灯贴着墙根照了一下,才发现那一片水泥颜色比其他地方浅一点,边缘有很细的水痕。
如果不是知道位置,根本不会注意。
苏听澜蹲在旁边看了一眼。
“像老旧泄水口。”
她声音很低。
“后来被补过,但没补死。”
赖大师看向林野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
林野头也没抬。
“墙比较诚实。”
赖大师盯着他。
林野补了一句:“比活人诚实。”
这话说完,几个人都没吭声。
赖大师当然知道他在胡扯。
但这次,没人有时间继续逼问。
邢山河低声下令。
“开这个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