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说不出的意味。
“林奉御,”他说,“您真是……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
他走到林九真面前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您想问什么,问吧。”
林九真盯着他。
“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给惠妃做事的?”
李进忠沉默。
良久,他开口。
“八年前。”
林九真的心猛地一跳。
八年前。
惠妃小产的那一年。
“娘娘救过咱家的命。”李进忠的声音很轻,“咱家这条命,是娘娘给的。”
他看着林九真。
“林奉御,您知道吗,这宫里,能让人豁出命去效忠的,不是权势,不是银子。是恩情。”
林九真没有说话。
李进忠继续道:“娘娘救咱家的时候,咱家只是个东厂的小番子,犯了死罪,没人愿意多看一眼。娘娘让人传话,说‘这人留着有用’。就这么一句话,咱家活了下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些年,咱家给娘娘做了很多事。查消息,传话,有时候……也做些见不得人的事。”
林九真忽然问:“客氏那条项炼,是你动的手脚?”
李进忠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咱家。是晴岚。咱家只是……替她们遮掩。”
林九真明白了。
李进忠是惠妃的“眼睛”,也是她的“盾牌”。
他在东厂,可以帮惠妃查消息;他在魏忠贤身边,可以替惠妃遮掩痕迹。
“那你来找我,”林九真盯着他,“是惠妃的意思,还是你自己的意思?”
李进忠看着他,目光复杂。
“林奉御,”他说,“娘娘不知道咱家来找您。”
林九真心头一震。
“娘娘只想让您带晴岚走。她不想让您知道咱家的事。”李进忠的声音很低,“可咱家觉得,您应该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李进忠沉默了一瞬。
“因为咱家想活着。”他说,“娘娘留在宫里,必死无疑。晴岚跟您走了,咱家也放心。可咱家自己呢?”
他看着林九真,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。
“咱家这条命,是娘娘给的。娘娘让咱家活着,咱家就得活着。可娘娘死了之后呢?咱家怎么办?”
林九真明白了。
李进忠在给自己找第二条后路。
惠妃是他的恩主,可惠妃活不长了。他需要一个新的人,一个能让他继续活下去的人。
“所以你想跟我做朋友?”
李进忠点了点头。
“咱家想要的,就是这么简单。”
林九真沉默。
他看着李进忠那张脸,那张永远带着皮笑肉不笑表情的脸。可此刻,那表情下面,他看见了一种真实的东西——
疲惫。
还有恐惧。
“李公公,”他缓缓开口,“你知不知道,我很快就要走了?”
李进忠点了点头。
“咱家知道。”
“那你跟着我,有什么用?”
李进忠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林奉御,”他说,“您以为,您走得了吗?”
林九真的心猛地一紧。
“什么意思?”
李进忠压低声音。
“魏忠贤已经派人盯死了西华门、东华门、神武门。您身边那几个眼线,他早就安排好了。您以为您是自由的?您每一步,都在他眼皮底下。”
林九真的后背沁出冷汗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咱家可以帮您。”李进忠打断他,“咱家在东厂,可以替您遮掩。咱家知道哪条路能走,哪条路不能走。咱家可以帮您……活着离开。”
他看着林九真。
“可咱家有个条件。”
林九真盯着他。
“什么条件?”
李进忠一字一字道:
“带上咱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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