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店,此时倒是爽快了,他日,拂翠楼的人若是寻你的麻烦,将你卖了都陪不了人家店里的损失!”张巡差点被南八气晕过去,只好扶住许远的肩膀,稳住身形。 “赔他大爷的!”南八大手一挥,满不在乎道,“敢看不起我的人,我便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!”他的眼中闪烁着狠戾的光芒,“他们若是想寻仇,只管来找我!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棍子厉害,还是小爷的拳头厉害!” 张巡扶额,感到头疼欲裂,“你的拳头天下第一厉害又如何?人家表面上惧怕你,实则心里还是瞧不起你!而且,只你一个便罢了,小九,小十他们五个人的安危呢?他们比你都还要小上几岁呢,你且仔细看看他们身上的伤!” 南八怒不可遏,他回头看了一眼鼻青脸肿的小弟们,撸起袖子就要往拂翠楼的方向跑去,“奶奶的,敢伤了小爷的人,小爷要是不出这口恶气,名字倒过来写!” “你都将人家店给砸了,还想怎么闹!”张巡急了,他一把将南八拉住,大声道,“你要是再胡闹,我们就绝交!” 天不怕地不怕的南八,本就最恨被人威胁,受人挟制,可张巡的这句话竟然起了作用,南八脚步一顿,仿佛木桩般定在地上。 “少拿绝交威胁我……”南八骂骂咧咧,“要绝交,五年前怎么不绝交?”他瞪了张巡一眼,但脚步终究是没有再往前一步。 许远一直沉默着,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群跟着南八讨生活的小娃娃。 他们蓬头垢面,脚踩草鞋,面黄肌瘦,消瘦的身子仿佛只剩下一副骨架,在破洞的粗布麻衣之下空荡荡地摇晃着。他们虽极其年幼,却有着锐利的眼神,他们用这样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世界,拳头紧握,随时防备着所有企图伤害他们的人。 不同与张巡的急怒攻心,滔滔不绝,许远深吸了一口气,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。 在今日之前,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。 “小九,疼么?”许远走到那个名叫小九的男娃面前蹲下,伸手拍了拍他的头顶,仿佛温和的兄长。 他柔声问道,“你告诉我,你们究竟是为了什么一定要去拂翠楼?” 张巡看着许远的侧脸,打从心底里佩服许远的好脾性。无论发生多么令人生气的事端,他都宁静理智,不忘问出闹剧背后深藏的原因。 小九侧头瞥了南八一眼,圆润稚嫩的小脸上满是伤痕,他瘪着嘴,犹豫着要不要回答许远的问题。 终于,在许远鼓励的目光下,他嗫嚅道:“小十的娘亲死之前,常常在春天做嫩菜花焖饭给他吃,是小十想吃菜花焖饭了……老大听说拂翠楼里常有这道菜,这才带着我们去了一趟拂翠楼。” 小九的声音越来越低,在一片沉默的气氛中,那个名叫小十的男孩忽然揉着眼睛,低声哭了起来。 张巡的目光闪了闪,许远或许不知道,但他清楚这群孩子的来历。 他们大多是穷苦流民之子,有些是家乡遭遇了饥荒瘟疫,逃难来此,有些是不堪赋税徭役的重负,举家奔逃来此,还有些是被亲生父母出卖给别的人家,遭遇打骂欺辱之后自己逃了出来。总之,他们都没有父母的养育照拂,小小年纪便只能靠自己生存。 “原来如此。” 张巡轻声道,他推了南八的肩头一下,责怪道:“我当是为了什么山珍海味呢!不就是一碗焖饭么?我娘也会做啊!正值春日,这菜花又不难寻,田间野地随处可见,你犯得着为了这碗饭掀了拂翠楼么?” 南八吃痛一声,踉跄后退两步,被张巡推到了伤口。 “你娘……”南八不屑道,“她巴不得咱俩绝交呢!一惯看不起我们这群小乞儿,还会为了我们做焖饭?” “你……”张巡被南八的话一噎,登时说不出话来。 张巡心想,南八这直来直往的暴脾气,自己早晚有一天被他气死。“那不是还有林婆婆么?” “林婆婆一个人的日子尚且艰难,怎么好再去打扰?”南八反问。 许远在书箱中翻找了一阵,从一堆书卷之下摸出了几个药瓶,他将药瓶放在小九他们的手中,温声道:“你们将这些药膏拿去,敷上这药,三五日,伤口必然好转。” 许远的眉头紧紧皱起,这群在旁人看来胡作非为、人人喊打的混小子,在他眼里,不过是一群没有家的孩子。 “这是……”张巡觉得这些药瓶很眼熟。 “不错,”许远回答道,“就是前几日我去你家时,想要送给你的金疮药。”他笑了笑,“没想到今日还是派上了用场。” 小九他们拿了药,当即欢快地跑到一旁,互相帮忙上药。 “什么是菜花?”许远问道。 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