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r> 许远仍旧盯着案几上的《左传》,全神贯注,沉默无言。 “这书你已经看了一下午了,”张巡见他不答话,便将身子凑近了些,却被许远的美貌晃了眼,连忙挪远了些,“你是只爱看左传么?你若没什么问题,我就先走了。” “还有……孙子兵法。”许远轻声道。 都说字如其人,许远的声音亦如其人,朗润温醇,叫人心颤。 好温柔…… 软软糯糯,细声细气,这样的人竟然爱看《孙子兵法》?你爱看的不应该是情意绵绵的话本子么?张巡在心里狠狠吐槽。 这贵公子精致得如同白玉雕成,面色粉糯,言语温和,真是秀色可餐,惹人垂涎。 “一只祸国殃民的糯米团子,”张巡收拾好书箱,在心里给许远下了判断,“像清明时节吃的青团儿。” “一位清冷、带刺的少年,”许远心里默念,“像终南山上的雪,芙蓉园里的鹤。” 张巡绝对想不到,早在今日之前,这位许公子就已经注意到他了。 在学堂之上,无人能够忽视张巡的耀眼。这个家境贫寒的少年,从不畏惧成为学子中最夺目的那一个。 面对夫子的提问,他总能对答如流,侃侃而谈,凡事都能讲出一个门道。在旬考之中,更是处处争尖,一身的才学都张扬出来,将富家子弟们毫不留情地比下去。 他不怕别人讨厌他的锋芒,只怕别人看不见他。 可在学堂之下,张巡却好似变了一个人。桌案上堆积的书卷遮住了他俊秀的脸,素手执笔,低头默读,敛尽了所有锋芒,显得疏离又遥远。 他只是来书院念书的,不是来交朋友的。 可就算张巡在交际上已经如此淡薄,书院中也不乏想与他亲近的学生。毕竟,爱美之心人皆有,张巡天生就是一副惹桃花的好样貌,骨相皮相俱佳,即使书院众人同为男子,也很难挪开视线。 如果东麓书院也有一张“颜值”榜单,张巡稳居第一的时长,恐怕比他在旬考榜单上待的还要久。 当然,那是许远没来以前的事了。 “走了。”张巡抬腿欲走,却不自觉地折返回来,对糯米团子道别。 许远微微颔首,“张公子,慢走。” 二人对视一眼,许远的眉目天然含情,双颊一片美好的桃红,吓得张巡脸色愈加苍白。 “咦……”张巡抖落浑身的鸡皮疙瘩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院,朝家的方向走去,速度快得仿佛背后有鬼在追。 不料,当他正拐进一条小巷时,一阵阴冷的风从身后传来,与之相伴的,还有不断迫近的脚步声。 有人在跟踪他,张巡心里一紧。 “谁!”张巡回头斥问。 仿佛猎物收网,一群衣衫破烂,面目不善的少年,正持刀拿棒,缓缓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