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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折磨后的湿润嫣红还残留在重鸦的眼角,脖颈上锁链的勒痕还仍旧鲜红,鸦羽暂时褪了下去,可妖气散乱,人形的轮廓仍偶尔微微波动一下,原本白皙英俊的面庞,便隐隐显出某种非人的危险冰凉。林见鹿这时才仿佛真正意识到,重鸦方才是完全放弃反抗,彻底将性命交给她手中的御妖环一一
就算他最初还有反抗的余力,被束缚要害勒到那般程度,也决计使不出来。她是真的可以杀了他。
就算他有把握自己会留手,可易地而处,林见鹿自己绝对做不出这样把性命交给别人的事,几率再低,她也不会这样赌。重鸦能做出这样的事,是因为他根本不在意自己性命,还是他就这样全然信任她?信服到,即便真的死在她手里,也认为可以接受?不论是哪种,都让她心下发沉。
林见鹿沉默几息:“我已经知道了,你先把常长老放开。”这吩咐算是一句试探。
但重鸦毫不犹豫,甚至连一句追问都没有,在她话音刚落的同时,便伸出青白的指尖轻抬,三枚鸦羽微微颤动,从常长老身上缓缓抽离,化作三缕墨色的雾气。
鸦羽离体的瞬间,常长老闷哼了一声,整个人顺着石壁滑落下来,禁锢了十几日妖力涌回经脉,蛇尾触地的瞬间,重新化为人形。三根鸦羽回收,重鸦的妖气反而还更加稳定了一些,面上的非人轮廓也彻底褪去,恢复了那副苍白温润的模样。
林见鹿见状,愈发相信他是耗费了大半元气才制服常长老的话。她暂且没有理会重鸦,几步上前,搀扶常长老在一旁盘膝坐下,又从储物袋处寻出之前温静送给重鸦养伤的妖丹,连带自己珍藏的、品质最好的灵药,者都一起拿了出来。
常长老也没有推辞,从中捡出两枚服下,开始闭目调息。重鸦就这样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,黑色凤眸仿佛毫无波澜的深渊古井,姿态松弛,呼吸平稳,似乎丝毫不在意常长老恢复后,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。林见鹿看着他,突然问道:“替魔宗做这样送命的事,你是甘愿的吗?”重鸦专注的看着她,声音低落:“谈不上甘不甘愿,我性命系于魔尊之手,只得听从。”
他原本就是化身,性命系在本尊手上,这话也是一没错。1重鸦从始至终严守自己“绝无虚言”的承诺,一面在这言辞的游戏中觉出些久违的趣味,一面又几乎有些期待。
他甚至主动露许破绽,故意提起魔尊二字,只想要试试林见鹿可会察觉,察觉之后,又会不会问出他再也无法遮掩的询问?当她问出那要害的一句,真正知晓一切,生死之际,他的“主人”"又会是什么神情?
“又是魔尊?这果然是个变态…“这两个字,也果然让林见鹿皱紧了眉头。魔尊那个大反派,在评论里,就是自己想死就拖着全世界一起陪葬的角色,逼迫重鸦用性命还试一试天一宗大阵的强度,这种行为简直是再正常不过。“你见过魔……"林见鹿继续开口,正要问的更清楚时。洞口方向传来玄猫的叫声,林见鹿的灵牌也跟着亮起传讯一一是温静叫了君子泽,按照她传讯上的要求,将图一也带来了青灵洞。(三)
林见鹿这时也想起了这事,她的本意,是把图一叫来一起对质,只是没想到,重鸦这么配合,早在温静过来之前,就已经说清了大半。林见鹿暂且没有回应传讯,而是先问了重鸦:“图一是怎么回事?”重鸦眨眨眼,不急不缓的开口:“他是魔宗送来的暗探,意外遇见,被我戳破底细,大约以为我是魔宗里什么大人。”图一是魔宗暗探!
这个魔宗和魔尊,到底还使了多少手段?
大概是之前受到的情绪影响太大,这消息虽然也叫人吃惊,但林见鹿心下却竟然都没多少波动,只是暗暗思量,这么说起来,图一“大人"的称呼也对上了,重鸦的话似乎没有任何破绽。
“所以长老收图一做徒弟的消息,也是你们做的手脚?"林见鹿已经捋出大半原委。
重鸦:“常长老寿数将近,有图一以师徒名义照料,这一段时日也不必受太多委屈。”
“妖仆重伤仙宗长老,世人眼中,自是该死大逆。”像是看出了林见鹿态度的转化,重鸦垂下眼眸,用恰到好处的低落与期盼,掩下了眼底的玩味:“可我当真从无杀人之意,在主人看来,仆或许罪不至死?”
“至不至,不是你我说了算的,等长老醒后再定夺。“林见鹿的面色和声音一样冷漠。
洞口甬道已经传来了温静的脚步声与呼喊。石壁光滑,空气湿润,没有了禁制的遮挡,妖族的血腥气味在这环境里也更加不容忽视,温静与君子泽没有等到林见鹿传讯,显然已经忍不住冲了进来。林见鹿的心情却远没有这样轻松,等待温静的同时心下也在思量,事情闹得这么大,不知道常长是什么性格行事,恢复之后,会怎么处置重鸦。惩罚驱赶都罢了,若真是要杀他泄恨,该怎么样才能拦下来?自己的分量求情够吗?还是要把酒尘老头也搬出来?
林见鹿看一眼一旁"乖巧安静”的重鸦,一时无言。重鸦这句话其实说得没错,知道事情的原委之后,林见鹿便没打算让他死。不单是罪不至死,还有多半是因为她与重鸦这近一月的情分。远近亲疏,更何况,重鸦毕竞救过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