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第21章
第二十一章
有了这位未来一战成名的少年将帅在，百里超然对当前的陇西郡局势有更多了解。
比如灭义渠国后，这么多年陇西境内就没有发生新的大规模战役。零星的小规模冲突对于驻守戍边的秦军而言，那都不算战事。“就我知晓的，现在的郡尉关平就经常带着士兵出城打反击。“少年郎心性明快，遇到合眼缘的人，便容易促膝谈心。他目如悬珠，不禁提高了声亮：“听说他常常带回战利品，有时候是肥硕的羊，有时候是匈奴俘虏，那些匈奴都被充了黥劓城旦舂，全都给咱们筑城去了。李信对这些匈奴十分厌恶。
若非他年纪太小，阿父不赞同他独自留在狄道，否则他也想跟族兄们一起戍边。
百里超然点头：“他们缺粮缺盐,长久以来对陇西虎视眈眈。”向来是贼心不死的。
李信不屑地"哼”一声：“他们敢来多少人，秦军就能杀多少人。”百里超然听他如此自信，轻笑摇头：“这匈奴是游民，各氏族部落割据一方，部落之间的关系并非融治，经常会为了争夺地盘打起来。虽然地广，但很多地方并非宜居，他们想要对外扩张地盘，南下是最好的选择。”李信沉默片刻，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。
只是…
李信满怀信心地说道：“自我祖父起，陇西便修筑城墙防御匈奴,他们想要冲破城墙南下，可没那么简单。”
再者，陇山一脉牧养战马，每年都能向北方前线输送良马，南边屯田数万亩，后勤粮草充足。
要是真打起战来，谁怕谁还不一定。
“不错。"百里超然颔首。
真打起来了，胜算在他们这边。
可战事劳民伤财，西北边郡没有发生战役，攻打他国的战役却是一点都不少。
不管是现在的嬴政，还是后来的秦始皇，他的重心一直是放在灭六国大一统上。北击匈奴，收回河套是二十多年后的事了。李信听他分析完有些闷闷不悦，问他：“难道就不能打吗？”早点把匈奴赶跑，不就好了。
百里超然道：“不能小瞧了他们，若是要打，就得狠狠地打，把他们打服打怕了，打到他们一听到秦军二字就胆丧心惊，望而生畏。”李信闻此，眼睛猛地亮了起来。
两人一路上在篷车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边防军事，车首架着车的李伯边听边心惊，这位百里游侠在战事上的分析，丝毫不逊郎君。如此博学多闻，又怎么会在临洮当寂寂无名的游侠儿？李伯揣着心中疑虑，继续侧耳倾听谈话内容，暗自将百里超然的言论默记下来。<1〕
秦军战马多出自陇山养马场，除了陇山一带，临洮、西县等地也有小型养马场。
官营的养马场设有厩啬夫、皂啬夫、厩司御等官职负责人以及驯马人员，每一匹马都要经过严格挑选才能成为一匹上阵冲锋的战马。但吴豪绅家的马场就没这么高规格了，他养的多是私用马，除了饲养马匹的人员外，就只有训马人员。
“哒哒哒一一”
李伯驾着车，跟上前方吴不缺的马车，渐渐偏离驰道。不多时，马车停了下来，李伯朝着篷车内的李信喊道：“郎君，马场到了。”
阿礼赶紧上前撩起帘子，李信率先从马车上跳了下来。百里超然紧随其后，站定后目光环视周围，吴家马场外面围着一米多高的夯士墙，木栈门两边修建瞭望台。1
他们的马车停在墙内，前院停了两辆宽敞的马车，剩余的空地不多，百里超然注意到右侧有一排木栅栏，木栅栏上系有牵引绳，不过栏内不见马匹身影。左侧则是一整排的木屋，每个木屋前都有门窗，他与李信相互对视，同时朝着木屋走去。
吴不缺紧跟在旁，笑眯眯地说道：“天冷了，这马喂完饲料会去跑马场里跑几圈，其余时候都在马舍里待着。”
果不其然，他们就在木屋里见到了心心念念的马。木屋面积不小，进入后，先看到存放到比人还要高的草饲，接着是喂饲料的食槽，后方用木围栏围住的区域，才算是真正的马舍。普通的马匹养在群养马舍里面，这些马多是用来拉货拉车，达不到战马的标准。
李信直接略过这些马。
他让吴不缺带他去单间马舍里。
吴不缺脸上挂笑：“我早为郎君准备了两匹马，皆是难得一见的骏马。”很快，就有仆从牵着高头良马来到跑马场。两匹马一前一后地停在众人面前。
纵使不会挑马的百里超然看到这两匹马，都不得不惊艳喊出声：“好俊的马！”
阳光下，褐红色的皮毛柔顺亮泽，浑身肌肉线条流畅完美，两只黑漆漆的眼睛炯炯有神，看到陌生的人并不浮躁，可见被驯养得很好。再看这两匹马，一匹额头点雪，一匹四蹄踏雪，百里超然忍不住地伸手摸了摸额头点雪。
额头点雪大大的双眼灵动地盯着他看，凑近的鼻翼翕动，然后温顺地拱了拱头颅，蹭他的手心。
李信见马主动亲昵百里超然，有些吃味地说：“这马看起来很喜欢你…”“哈哈哈。”
百里超然开怀大笑，抚摸它背上飘逸的长鬃，“我一见它，就觉得喜欢。”李信也喜欢这马。
他想了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