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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0 章(1 / 6)

第20章第20章

第二十章

“郎君,十里外就是临洮了。"中年模样的仆从垂手恭立,说罢这话,俯首问,“这天快要入黑了,郎君可要在此亭部歇息?”“可。”

篷车内,清朗的少年音传了出来。

片刻后,遮风的帘子被人从里面掀开,探出个十几岁模样,梳着总角发髻的圆脸小仆从,对着外面驾车的中年男喊道:“李伯伯,郎君说等进了亭部,先派人通告临洮一声。”

李伯望着小仆从身后的篷车,面目谦和道:“喏。”他们驾着马车,一路沿着长城修建的驰道不疾不徐地往南而行。狄道与临洮相距三百多里,他们走了三天才晃悠悠地来到临洮十里外的北坡亭。

北坡亭在临洮县外,四周荒凉清冷,风过凄凄,暮色苍茫不见灯火,只亭部孤零零地立在阗无一人的驰道旁。

周遭寂静,突如其来的车马声,惊动亭部里的亭卒。亭卒小跑出来,见到马车,疾步上前询问情况,猝然知晓狄道侯家的小郎君来此,毕恭毕敬地请马车入内。

李伯吩咐亭卒给马喂食粮草,又命他准备吃食,郎君在外向来不挑食,有什么吃什么,粗糙的粟饭和难以下咽的野菜汤都能吃。但他作为下人,却要为年幼的主子考虑。

“你且去备羊肉羹,肉酱和黍饭。"李伯刚说完,车篷里的小仆从跳了下来。他掀起帘子,小郎君也跟着下来了。

少年郎长袍玉带,面庞清俊无双,旁侧待命的亭卒单是看上一眼便知身份尊贵,连忙打躬作揖,高声喊道:“李郎君。”李信蹙眉看着因年久失修而有些破败的亭部,对着亭卒道:“羊肉羹和黍饭就免了,备粟饭酱菜便可。”

“喏。“亭卒赶紧应下,退下时,忙不晃地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冷汗。当他听到要备羊肉羹和肉酱时,险些跌一跤,他去哪儿找这等吃食啊。应下后,急忙地去找亭长了。

很快亭长也来了,他打听到李信不是因公事来此,心底松了口气,吩咐亭卒一定要好生伺候,万不可怠慢。

该喂的粮草一点都不能少。

把亭部里最好的房间打扫干净,摆上炭火盆,后厨开始烧火做饭。另有亭卒眼力见十足,上前殷勤地来搬行李。圆脸小仆从没有假力于人,此行他们带来的行李不少,都是郎君爱用之物,要是别人不小心弄坏了,李伯要叱骂他的。李伯是李家老仆,深受狄道侯信赖,因而得了主家姓氏,在他们这些仆从眼里,身份可不一般了。

这回来临洮,主公担忧郎君年少被欺,便派了李伯跟随。他向来行事稳妥,有条不絮,上报了身份贴后,从怀里取了信件递给亭长,要他将信送往县内。

秦昭襄王时期,李崇任命为郡守,奉命修筑狄道境内长城,当年征调十数万力役、军役,陇西郡内可以说十户八户都有劳力被征调服役。李崇之名在陇西境内无人不知,何况其子李瑶如今在南郡任郡守,封狄道侯。其家族支脉在陇西亦有将军任职,不过几十年,这李氏已是陇西数一数二的新晋郡望①。

一个小小的亭长,自然不敢怠慢。

亭长接过信件,立即派亭卒连夜将信件送出。“我家郎君只是暂住一日,亭长不必过于操忙。"李伯说道,又问,“老奴十年前随主公来过北坡亭,当年修筑长城时将此处划为重点信部,今日沿途过来,怎么荒凉无人?”

亭长叹息道:“这说来话长…”

西戎常年骚扰陇西边境,偶有小规模战事发生,而临洮又是边境要塞重镇,自然设立诸多官方驿传。

北坡亭就是其中一个最不起眼的驿传亭部,供来往驿卒、邮人换马歇脚。一开始还好,常有驿卒、邮人从边境递传信件,后来新上任的郡尉把北坡亭从重点信部划除,送军报的不用在北坡亭歇脚了。“北坡地荒难以耕作,住的编户本来就少,每年收上来的税赋交了上去后,就所剩无几了。“亭长连连叹气,税收少,又没有额外收入,他这个亭长干得也苦恼。

“不瞒你的,如今连亭卒的薪钱都快要发不出来了。”李伯得了消息,揣着手进屋。

见郎君跪坐在席上,面前矮几摆着竹简,正借着忽闪忽动的陶灯看书。李伯一边将打听到的事禀告给郎君,一边拿起剪子,剪掉烧黑的灯芯,屋里灯光亮了一些。

李信听罢,老气横秋地说道:“如今的陇西郡尉乃关平,阿父曾说他这人只知军事不懂农耕,他领军防戍是他职责所在,将北坡亭划出重点信部无可厚非。但这彭卓是临洮的典农都尉,怎么能让这地荒成这般。”典农都尉,主要负责地方的农业生产和田租征收,像种地种粮,屯田开荒都在他的职责范围内。

如今北坡亭里人迹罕稀,荒田无数,说一声典农都尉失责不为过。李伯听他对这位不曾见面的典农都尉不喜,只是笑了笑,没有说什么。这彭卓出自陇西彭氏,不同于李氏这等新晋郡望,其族在商周时期就迁至陇西的老牌郡望,在陇西的话语权可不小。得罪人的话不能乱说。

也就郎君年纪小,说的话传出去无妨。

但他要是说了什么话就不一样了,这无关他的身份,而是他是李瑶的贴身下人,他的话难保不会被人构陷是主公说的。李伯垂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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