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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狐债(八)(2 / 3)

么好闻,花椒的香气,装饰了珍珠的漂亮鞋子,缥缈而遥远的更鼓声都变近了,最重要的是,她站到了那些贵族小姐出身的御嫔的队列里。

就是因为这件事,魏轻和李氏大吵了一架。他绷着一根弦,马不停蹄赶了回来,脸上还是那些凌散的树叶和乱飞的狐狸毛,拽着李氏的胳膊,愤愤道:“你怎么那么蠢?他封你你就答应?你怎么都不过脑子?你现在去找他,跟他说你不要这个位分,让他废了你,送你回马场去!”

李氏从陶醉的美梦里猛地惊醒,吸了吸酸涩的鼻子:“你难道不为我开心吗?终于盼到这么一天。你实话告诉娘,你是不是嫌弃我,觉得我在宫里给你丢脸了?”

“你不去,等你儿子出息的那天就是你的死期。”

李氏还是听不懂,不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还是在威胁自己,哇一声哭了出来,却点了点头:“我去就是了,我去……”

几天以后,李氏对他摇了摇头:“我去了,他不答应。”

“那你就再去。见到他一次你就求一次,见不到他就想办法去撞见他。对他哭,告诉他你在宫里被人欺负被人笑话,说你实在受不了了,要么让他送你回马场,要么让他帮你解决麻烦。你跟他哭,跟他撒泼打滚,不要在乎脸面,反正你在他眼里就是这样一个无理村妇。闹久了他受不了,自会送你回去。”

“我,我知道了。”

帝王的心也是人肉做的,别说是生母了,就算是个乳母,没有读过书,没有任何政见,粗俗愚钝,招惹是非,也可以因为帝王的偏爱把持朝政,要风得风要雨得雨,而蠢人当道远远比坏人当道后果更严重。老皇帝担心的正是这个。

如果她是被儿子遗忘在马场的村妇一个,那没什么关系,没有人会千里迢迢专门追杀一只蚂蚁。封她做世妇,恰恰是因为皇帝已经猜忌他的用意,顾虑他们的母子情深,要在重用他的时候用祖制杀她。

李氏阳奉阴违,并没有去找皇帝,她隐隐的,隐隐的觉得魏轻说的话也许是对的,但现在要把她和这温暖的富贵乡分开,把她扔回时常会被小宦官拿鞭子抽的马场里,和杀死她有什么分别呢?有些东西,得到过,那真是死也甘愿了。

魏轻再来,她已经有了另一套说辞:“你爹爹他不是对我坏,他是日理万机,把我给忘记了,当时欺负我把我赶走的是那个汉人皇后,不是你爹爹。如今他想起我来了,要弥补我,他昨天都给我背上的伤口上药了!可见这次是真心的。”

“只听过人家说儿子风光母亲沾光,什么儿子升官死老娘,没有这个道理,哪有人会这么无赖呢?你不要小题大做了。”

他恨得牙痒痒,槽牙哆嗦:“我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!”

李氏跳起来:“你聪明,你厉害,讲一堆我听不懂的鬼话就开始骂人,我看你就是为了趁机踩低你娘才故意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。”

这么一来二去,魏轻被她气得急火攻心,发了场大病,连日高烧,差点没能一病不起。他的朋友法善主持告诉他,万事皆有因果,你想去干涉你母亲的命运,自会遭受反噬。你的念是你的因,你的病是你的果。这种话不是每一个人都会相信的,魏轻嗤了一声,让母婢把他杯中剩下的水交给医官检查。

同样的,用这个道理去看,作孽是慕容燕的因,从未被皇帝宠幸过的她怀上了孩子也许就是名为报应的恶果。可实际呢,实际就是她和拓跋显一夜贪欢,怀上了不该有的种。

她的肚子大到再也藏不住了。

皇帝很快发现了这一切,再一次把折子摔在她的脸上。

“慕容氏,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吗?”

慕容燕跪在地上,泪眼模糊地摇了摇头:“确有此事。”

男人的面容多么狰狞,多么丑陋,像一只暴怒的猴狲贴在她脸上,不停地咒骂她是个不守妇道的娼妇。

前所未有的,她心里聚起一团火,马上要从嘴里喷出来了,慕容燕这时在心里想到的是礼珠和亲之时的反抗,想到的是那个小女孩的勇气,她冷冷道:“陛下从来不宠幸我,我为什么不可以找别的男人?难道我是死的吗?难道我不是人吗?”

皇帝的手一僵,顿时熄了火,无奈地摇摇头:“都不容易。”

但他还是要赐死她,抹去这桩皇室丑闻。

慕容燕就是在这时完完整整地告诉了他白狐的秘密,她向他倾诉:礼珠这只白狐是如何先钻进了小赵的身体里,和您情投意合,鸳鸯戏水。她又是如何害死小赵和小公主,通过母亲大赵妃的身体卷土重来,顺道把自己的真身带入皇宫。梦里的礼珠又是如何勾引继父,成为皇后,把她挤下皇后之位……她明明白白地通知他,从一开始您爱上的就是一个妖怪……让你痛彻心扉的丧妻丧女之痛只是狐狸脱壳换皮……而她慕容燕所作所为,都是被这只妖怪蛊惑,鬼迷心窍。

这时妖怪本人正鬼鬼祟祟地挑开眼前的竹帘,钻进魏轻的寝殿里。魏轻站在书桌前,脸色苍白,眼珠乌黑,额头上戴着一方紫色的抹额,看起来虚弱极了,又分外俊美脆弱。礼珠上前去,一脚踩在凳子上,摸了摸他的脑袋。

魏轻拍开她的手:“干什么?你怎么来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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