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年,她終於見到日番谷了,在靜態的照片上。他的碧眸依舊深邃,他的皓髮依舊醒目,他的神情依舊沉穩,但似乎增添了幾分柔和--最後這項隔著螢幕是看不出來的,但她還是可以感覺出這樣的細微。 或許是少了她這拖油瓶後,他的事業、他的感情、他的生活,便從此一帆風順了吧? 她如此幻想,便也覺得自己當初捨棄他並沒有太大的罪惡感了。 先說分開的人不一定是無情殘忍的,只是率先看清了彼此的不適合。 --好了。雛森桃妳果然還是正常的,是理性的。就這樣了吧,別想了,嗯!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喃喃自語。 雛森現在的工作不算穩定,有時會接案畫些插圖或平面設計,有時會接一些餐廳零工,而另外一直有在經營的部落格則在近幾年稍有起色,不時受邀些美食分享的文稿。 她暫時還找不到一個可以定下來的方向,但卻因此獲得足以讓生活多點變化的體驗。 對於目前的她而言,藉由不斷看清、不斷挑戰及探索自我中而所獲的成就感,卻也是挺自在滿意的。 松本亂菊便是她在新工作中因緣際會結識的友人,如今更已算是好閨蜜了。 她覺得松本比自己聰慧,也很是理性。雖然與她相較,年長沒幾歲,但無可挑剔的豔麗外表,卻已十足散發出熟女的氣質。 而她知道即便如此,松本也並不屬於冷豔高傲型,反倒是個性豁達,甚至是私底下還會經常做些無厘頭的事情。 松本喜好飲酒作樂,所以即使雛森以前並無這嗜好,最終卻也連帶被影響地會偶爾有一回沒一回地陪她暢飲著,為了朋友做一點小小犧牲,她還是可以接受的。雖然大多數相聚於居酒屋的狂歡之後,隔日醒來卻總會發覺自己在松本家打擾了一宿…… 畢竟閨蜜在她的工作接案上,也總是冥冥之中幫了她很多的忙。 松本的家世好,家裡主業是經營廣告公司。但算是千金身分的她,卻只喜歡依照自己的性子去找合緣的事情做,像是之前曾經在百貨公司裡當櫃姐賣保養品、賣服飾,而如今則是在新興的風味餐廳裡任職。 閨密早就百般邀請並推薦著雛森到她工作的餐廳用餐,順便可以友情相助,在形象行銷上面,為他們寫則美食推薦文。 那是在鬧區一隅,裝潢頗有質感,以黑系風格為主的餐館,義式料理是其主打項目。 先是在外頭徘徊了一番後,才走入店門口的雛森,卻被那第一眼對視到的人給驚愕到了--她首先看到的是日番谷一手持著帳夾,一手壓著領口call機對話,雖然同時也向她所在的方位撇過來,但下一秒卻又不以為然地從她的視野中快步離開。 理不清的思緒定格在一瞬間,但隨後,則立即被店內其他服務員的招呼語給喚醒了神智…… 「雛森?欸怎麼沒先約哪?我今天值班耶!」身穿制服的松本訝異地走到她面前。 「啊啊、是哦--我只是想說先來捧場的……」 「哈哈!好啦,妳也夠難請的,這下來了就好!不過,只有妳自己嗎?」 「不、還有另個朋友,我等他到了再一起進去坐好了。」 雛森感覺自己回話的語調很不自然,彷彿仍驚魂未定。於是便想左顧右盼觀察著店內周遭,試圖平息愕然。卻又不慎在一個撇頭後,二度見到了那站在櫃檯正在幫顧客受理買單的日番谷,他熟練地完成動作後,便匆匆再走回用餐區位置與客人對談。 松本順著她的目光瞄過去,靈光一閃地露出笑容:「那就是我們店長,怎樣?帥吧?又年輕--單身喔單身!要不要幫妳介紹?」 「店長?呃、這個……」 「嘿,雛森!」 在她未說完話時,一位金髮膚色黝黑的男子便趁機亂入了她身側。 「啊?古藤!原來妳是帶這傢伙來阿?」松本開玩笑地對此人擺出一臉嫌棄。 「欸欸松本!什麼叫這傢伙?我們都是來捧妳場的耶!」而此人依舊是嘻皮笑臉,擺出誇張的表情一直嚷嚷著肚子很餓後,便要求松本趕緊帶他們入座用餐。 老實說身處在這空間時,雛森都在分神。 因為此時是用餐的尖峰時段,所以僅和松本聊了幾句後,便見日番谷對她投射『快去幹活』的暗示目光,而她僅能面帶歉意地說著:「那我先去忙了喔!吃飽一點啊兩位!」後則放生了他們。 雛森的目光總會在與古藤談話的空隙中,不自主地游移到那熟悉的身影上--之後再也沒與日番谷對到眼了,她便可以自認為自己不是刻意的。 因為是店長,他身穿的制服果然與其他人不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