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的事,抵赖不得,也推搪不得。正要起身谢罪时,却又听到她的话语,铿锵如鉅铁投地。 “但是——我不会道歉。正如,君,也不会道歉。” 她望着他,眼底的决绝和凛然彰显着她最后一分傲骨。 “吃过这盏茶,先生径自离去吧。” 他一瞬间的错愕,思绪纷繁错杂,可也只是那一瞬。 他便望进了她的眼底。 他从未觉得一个人的心在他面前能如深渊泥潭,他从未觉得一个人的眼睛能生的这般洞撤清明。 “说谎。”他轻淡又笃定地开了口。 “妾没有说谎。”低垂的眉眼,柔顺的话语,她讹起人来,竟也是这般无辜可爱。 他轻轻笑了笑,缓声道:“我既来了这方囹圄,便没有打算要回去了。” “这是在妾的家里,又不是控鹤,哪里像囹圄?”故作镇定的模样,还是那样的虚张声势。她总一直以为她摆出那副并不存在的将门威严是能吓唬到他的,可是她从来都不知道,那只是因为他那样的喜欢着她,才故意作出迫于郡主的淫威而屈从的模样。他想要在她身边待得久一点,便要顺着她的意愿、让她下得来台才好。 于是并不畏惧的许昌平不答反问:“陛下已有旨意命殿下赴长州了吧?” “陛下也已经有旨意恩准许先生回乡奉母,先生便从了么?” 他又笑,衬着那一张白净的脸,浪荡轻浮都成了风流:“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在下思慕郡主,在狱中辗转反侧,所以一出控鹤就追过来了。” 熙和怨愤瞪了瞪他,气恼地瞥开目光,冷淡道:“你我之事,已无回环余地。你走吧,青春作伴好还乡。日后娶妻奉母,烹茶煮酒,不用记起我。你还肯来这一遭,我的恩情,你也还过了。” 许昌平心旌已动,却强压下来,镇定自若地问:“殿下赴长州,为的,是罢将之事吧?” “你……放肆!”顾熙和捏着衣角,想用盛怒去掩饰她内心的恐慌,但是在许昌平眼前,她什么都掩饰不了。 “嘉义伯为‘流寇’所伤,武德侯必然心生怨怼。陛下是怕武德侯会孤注一掷,才把郡主留在京中当人质的吧?” “你……”顾熙和站起身,双唇颤抖着,几乎说不出话。她把许昌平拉起来就把他往门外推:“你给我滚出去,滚远一点!以后也不用再记起我,我也不会再想起你!就像你恨我父亲一样,我同样恨你和你的母亲!我绝不会把你留在身边,我绝不会!” 许昌平拗不过她,被硬拉到了门外,望着他,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好像还想再看他一眼,想记住他的样子,她害怕以后……再也见不到了。 “你说谎。”他立在那,廊下有风,吹开了他的冠带,他的声音像风一样清冷,却像蝉翼般的冠带一样无力。 “你说你不会想起我,我不信。” “把他……” “在控鹤——”他歇斯底里地打断她,“我见到你的时候,我就在想,我若是还能活着走出那间囚室,我绝不会再离开你。不论余生有多艰险,我也绝不会再舍弃你。” “顾……熙和。” “我不会走的,我不会再丢下你一个。”他勾了勾嘴角,“殿下送不走我,你也……一样。” 14. 他拉住她的手,在她掌心写下一个“梧”字。 “定梧。”他眉眼温柔,含着和缓的笑意,一如靖宁元年那一场和煦的春风。 “我的名字。” 古有神鸟,非梧桐不止,非练实不食,非醴泉不饮。是…… 凤鸟啊。 熙和双眸含了泪望着他,那是最后一面了,她知道,他亦知道。是故她含着泪,他含着笑。 “若果真有来生……”她哽住,笑出来,“你要记得,你说过,爱慕我。” “是,郡主。只缘感君一回顾,使我思君朝与暮。等到那个时候,我还是会说,在下感念姑娘恩德,思慕姑娘。” 他的眼里闪出了泪光,笑容还是那般温煦。那是她此生见过最和暖的笑意,用尽了一生一世的温柔。 “那便好了。”她含着泪,模糊的视线,勉力牵起了嘴角,笑了出来。 “我姓顾,回首之意。小字怜,爱慕之意。你要记得,我也是爱慕你的。” 15. 熙和拆下发带,取出了预先藏好的砒毒。她望了望铜镜中盛妆华服的少女,两弯蛾眉如浅浅的山黛,额间的花钿闪着金粉色光华。十八九岁的姑娘,那样好的年华,那样好的样貌,少女的青春可爱与少妇的端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