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员是他亲手杀的,文件也是他销毁的,背着我们干了那么多事,竟然还有闲给他太太发遗书…… 萧定权立在那,闭着眼不愿面对。 顾逢恩:他拿司令部当饵,才让我们在外面合围。他不死,我们全都要死……他还不知道他有孩子了,他要是知道阿怜给他生了个女儿…… 萧定权(痛苦地闭着眼睛,自语):报应,都是报应…… 顾逢恩擦眼泪,回头:三郎你说什么? 萧定权(魔怔似的,咕哝):杀了那么中国人,我们都会有报应…… 顾逢恩(一拳打向萧):你说什么?!躺在那的是你亲堂哥,是因为你、因为我他才会殉国的!那是我外甥女的爸爸,你说什么报应?你说什么报应?! 萧定权被顾打倒在地,抱着头,□□:儒哥哥,我顶不住了…… 顾逢恩气急,骑在萧身上打:你说什么、说什么、说什么?! 萧定权:我不行了,我想回家…… 顾逢恩:是你把我们带出来,带到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你现在才说想走?!你往哪走?!回去告诉阿怜你害死她丈夫?! 萧定权看着顾逢恩,眼泪一下子掉下来。心里很痛,伤口溃烂,说不出一句话。 顾逢恩:都是你的错!你把我们带出来为什么不带回去!就你没有孩子,你害我外甥女一出生就没有爸爸! 萧定权躺在地上任他打着,头偏向一侧,看着那座新添的坟茔,眸光空茫,眼中泪水无声打湿了细软的草丝。萧定权无助地喃喃:阿琛,萧济—— 18.尾声 1938年夏。军官宿舍。 玻璃窗外浓郁苍翠的树荫,聒噪的蝉鸣。 玻璃窗下萧顾两人坐在一起看着太太们寄来的婴儿照片,吵吵闹闹互相攀比,许昌平在一旁看信件,女学生写的,天真可爱,他不由笑了出来。 萧定权抬头,以为许昌平笑他们,炫耀似的看他:怎么,羡慕啊?那你也找一个。 许昌平跟他饶舌:那女学生跟我无冤无仇的,我去祸害她干什么? 顾逢恩:我看你是害羞了吧?真不愧是许先生的养子,见了小姑娘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。算啦,我看你啊是没指望了,我就勉为其难,让怀安喊你一声干爹吧。不过说好了啊,份子钱要加倍! 许昌平拱手,笑:在下家徒四壁,两袖清风,顾兄也下得去手讹我? 顾逢恩:还不是看在你年纪一把还讨不到老婆的份儿上,我心疼你!怎么就讹你啦?那不然这样,让阿琛把堂字去了,喊你伯伯,这总行了吧? 萧定权:你俩斗嘴别扯上我们家阿琛! 许昌平:谁说我讨不到老婆?等打完仗…… 他的声音被防空警报打断了。 哨兵:空袭!空袭!全体人员进防空洞—— (切——) 教室里,中学生模样的顾熙和在写信。 「敬愛的革命軍同志: 展信安。 聞君死守孤城逾月,余心感佩,嘗泣不能言……」 上课铃响起。 最后一个跑出教室的女学生冲她喊:顾熙和,要下楼上体育课喔! 顾熙和未来得及写落款,匆忙把信叠起塞进信封里,投入讲桌上的信箱中:来咯! 阳光下,风吹起白色的窗帘,日光落在少女柔软的黑发上,窗外天空湛蓝如洗。 少女从教学楼中跑出,在操场上奔跑,迎着阳光,汇入了学生的海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