稳妥法子保全两边。 若是人家得罪过你也就罢了,若不是,咱们也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,本事再高,性情再豪横,也得常存几分敬畏之心。 这实在是个很会说话很讨人喜欢的孩子,也不知他家中都是怎么教导的。凤姐看着少年眼底的认真,不忍心再逗他。 “放心,不会做让你为难之事。” 喝完茶,让伙计将店里卖的最好的几种点心打包三份,两份预备送礼,一份预备带回去给庄子里的人尝尝。 此处小镇原本只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村落,自从三十多年前,时任吏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的沈观致仕,在此创办慎远书院,小村便逐渐发展成为城镇。 凤姐领着元辰在街市上逛了一回,不知是不是沾染了书院的墨香,镇上居民无论精神面貌还是言辞谈吐都和别处有些不同,个个都斯文有礼得很。 镇上别的不多,就是书店和卖文房四宝的店铺多,其中不乏别处没有的精品,凤姐淘了好几本游记、杂记、传奇话本。 她在前面买买买,元辰负责在后面拎拎拎,好在他不是文弱书生,不缺一把子好力气也不缺陪同女眷逛街的好耐性。 让他感觉有些惊讶的是,凤姐只逛书店和吃食店,却对其他诸如胭脂水粉衣裳首饰的店铺并无兴趣。 逛完街市该是去办正事了,元辰忍不住发表意见,“姐姐,你这次序是不是有些颠倒了,正常不是应该办完正事再逛街吗?” 凤姐背着手,侧脸一笑,“大约因为,我不是正常人。” 说话间从袖带里摸出两张折叠好的纸条,放进一本传奇话本《玉钗缘》中。 元辰好奇地问纸条内容,凤姐答说是两张药方,却不肯告诉他具体是什么用途。 少年心中猜测可能是和子嗣相关,所以才不方便和自己这个未婚男子细说。 凤姐敲开巷子最里面一户人家的院门,一个身形粗壮的中年仆妇走过来应门,见是两张陌生的面容,神情立刻警惕起来,堵住门口问,“主人不在家,请问您二位是?” 凤姐和善一笑,“大婶别惊慌,我是去年南直隶乡试解元林绍的表姐。表弟在京游学期间颇受贵主人照顾,因此特来表示感谢。” 她虽然作了男装打扮,体型相貌却未作太多修饰,一开口便能听出是女子。 仆妇神色稍安,林解元是自家少爷的好友,也来家中作过一回客,无论才学气度还是品貌性情都是极好的,令人一见难忘,眼前既是他表姐,想必也不是坏人。 于是赔笑让凤姐稍等,说是要去禀告家中管事,凤姐摆手说还要去表弟处送些东西,改日再来上门拜访,竟不必再麻烦了,于是从元辰手里拿过礼盒交给仆妇。 “这本玉钗记所说故事颇为曲折感人,我读了之后颇多感慨,听说周秀才娘子也是爱读书之人,所以特意买了赠与娘子一看。” 说完便告辞而去,等到改名慧贞的张金哥发现书中端倪追出小巷,哪里还寻得到这位林绍“表姐”的踪迹? 她捏紧夹有舒痕玉容胶药方和强身健体药浴方的书册,再看看原本也夹在书内的另一张纸,上面用极清秀端正的字体写着一首七行七言无名诗。 祸起善才色是本,误拜月老作观音。 由来天姿遭觊觎,又逢小人乱牵姻。 毁却玉容七分色,不损真性与慧心。 多情比目双双隐,暂存离恨投远亲。 水月庵堂故人在,镜花一梦晓前因。 我本人间惜春客,无心一语伤卿卿。 聊寄金略方本草,愿祝病枝发清新。 慧贞视线落在纸上,心中若有所悟,隐隐猜到几分这自称林绍表姐的女子身份。 林绍在京城确实有一门亲戚,只是却不是表姐而是族中堂妹,那位堂妹所寄居的贾姓国公府出了一位贵妃娘娘,威势赫赫,听说行事好不张扬跋扈。 丈夫周珏也说节度使云大人原本并未打算插手周李两家纷争,却在接待了一位来自京城豪门的信使后,忽然改了主意,以前途为要挟逼着公公退了与自家的婚事。 婆婆使人买通了云府一位管事,那管事告诉说,信使来自云大人已故恩师、世袭一等荣国公贾府。 可是区区一个财主之女的婚事,如何竟然惊动了京城的贵人为之说项?周家百思不得其解,只能当做武官体系拉拢文臣的手段。 及至后来善才庵内两位女尼争夺主持之位,各自在公堂上曝光对方所作不法之事,其中保媒拉纤、包揽诉讼之事不胜枚举。 善才庵藏污纳垢之种种恶劣行径虽被知府强行压下,却被当日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