晶屑。指尖一碰,寒意直钻骨髓,像是有无数根冰针顺着神经往上爬,冻得他整条胳膊都麻了。他眯眼细看,那些晶屑呈六边形排列,边缘带着液态金属冷却后的纹路,中心还嵌着极细微的字符——不是黑袍众常用的混沌语系,而是某种更古老的编码结构,像是用数学公式写成的咒文,每一笔都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。
这不是黑袍众能搞出来的东西。
是镜主的痕迹。
这家伙根本没露面,只是借黑袍众当操作终端,远程投射规则修改。刚才那个漩涡,根本不是战术,是实验。拿他当小白鼠,测试新版本的现实编译器——就像程序员在测试环境跑代码,看他会不会崩溃,会不会逃逸,会不会触发隐藏机制。
“我靠……这已经不是改bug了。”他慢慢站起身,抬头看向高空仍在缓慢旋转的云层,那云流轨迹呈现出诡异的分形图案,像是某种意识正在天上书写,一笔一划都带着不可违逆的意志,“这是直接给你电脑装个新系统,还不让你点‘取消’。连‘稍后提醒’都没有,强制更新,牛逼。”
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纹身没反应。那不是过载,是被更高权限屏蔽了。镜主不仅能改规则,还能封锁底层接口,让他连反抗的代码都跑不起来。他的能力,他的经验,他的战斗本能,在绝对的权限压制面前,不过是一段待删除的日志文件。
这才是真正的统治级能力。
他站在石碑裂隙旁,手里攥着扫码枪,指节发白,虎口因长时间握持而微微抽筋。远处高楼上的黑袍众没再动,也没追击,就这么沉默地站着,像是一排待命的服务器,等下一个指令刷新。风吹过废墟,卷起灰烬与碎纸,其中一张飘到他脚边——是半张快递单,上面印着模糊的收件地址:“第七区·倒影街37号”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,笑声低哑,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。
原来早就标记好了。
他低头看了眼三轮车残骸,车斗里还躺着那个老旧手机,屏幕 cracked 得像蜘蛛网,但信号灯居然还在闪,绿得诡异,像是在黑暗中眨眼睛。他记得这玩意儿是周晓早年塞给他的,说能抗干扰,现在看来,连这种级别的规则扭曲都没把它弄死。
“行吧,老伙计还挺抗造。”他弯腰捡起手机,顺手塞进制服内袋,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收快递单。可就在指尖离开机身的一瞬,屏幕竟微微亮了一下——不是正常开机,而是跳出一行绿色字符:
【协议未终止】
他瞳孔一缩,立刻将手机揣紧,仿佛那不是一部破手机,而是一枚随时会引爆的芯片。
风从废墟深处吹过来,带着焦味和铁锈的气息,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电子蜂鸣,像是某种监控系统正在后台扫描。天空的云层依旧在转,速度没变,但方向偏了三度。他盯着那条细微的轨迹,心里算着:上次偏转是攻击前兆,这次呢?是不是意味着下一轮规则重构已在加载?还是说,整个城区即将进入“待机模式”,等待镜主亲自登录?
他没动,扫码枪稳稳指向最近的高墙角落。那里,一道黑影正从断梁后缓缓探出身形,动作僵硬,像是被人用鼠标一点点拖出来的。它的四肢比例异常,关节反折,迈步时像在播放卡顿的动画;面部平滑无五官,只有一道横缝微微开合,仿佛在读取空气中的数据,每一次开合都伴随着一声极轻微的“滴——”,像是在扫描他。
林川吐出一口浊气,低声说:“来吧,我这儿还有票,没卖完。要不要扫码支付?支持花呗。”
他说完,缓缓抬起扫码枪,红点重新锁定目标。枪身内部传来细微的嗡鸣,像是某种沉睡的程序正在重启。他知道,这场游戏还没结束。
甚至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