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的呼吸在喉咙里压成一条细线,像刀锋划过铁皮,无声却锐利。他没动,可全身肌肉都在暗处绷紧,每一块纤维都像是被电流反复灼烧过的钢丝,绷得发烫、发颤。每一根神经都被吊在那层薄如蝉翼的空气上——那种被规则重新校准后的死寂,比刚才的混乱更让人头皮发麻,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,连心跳声都成了违规的噪音。
他知道,这不是暂停,是蓄力。是猎手收爪前最后一瞬的凝滞。
七名黑袍众站位如星斗排布,脚下踩着某种隐秘的几何轨迹,每一步落下,地面裂纹中便浮起一道幽蓝的数据流光,像是古老的符文正在被唤醒,又像是大地在低声诵念一段不该存在的祷词。那些光纹蜿蜒爬行,映得四周断墙残壁泛出病态的青白,连空气中飘浮的尘埃都被染上了诡异的色泽,像是一粒粒微型萤火虫,缓慢而有序地朝着某个中心点汇聚。
他们掌心渗出的黑液不再随意滴落,而是顺着指尖凝成细丝,精准注入砖缝、水泥断口、甚至空气中看不见的节点。那些黑线彼此连接,在半空交织成一张微弱却完整的网,正缓缓向下沉降,如同天幕合拢,要把这片街区从现实里彻底抠出去。
封印要重启了。
林川的右臂纹身突地一跳,烫得他指尖抽搐,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签子在他皮下戳了一下。那不是疼痛,而是一种回应——仿佛体内埋着的某段代码,正被外界的规则波动激活,像一台沉睡多年的旧电脑突然收到了开机信号。他咬牙没撤手,反而将掌心贴得更紧,任那灼热往骨头里钻,烧得经络都在嗡鸣。
“操……这破胎记又闹脾气。”他在心里骂了一句,额角渗出冷汗,“三年前你救我一命,现在别反手把我给点了。”
他知道这纹身是什么:不是装饰,不是印记,是叛逃时从镜主系统里撕下来的一块残片,带着未完成的指令和一段被删改的身份密钥。它本该被格式化、被清除,可偏偏卡在了系统的夹缝里,像一根扎进齿轮的针,既危险,又致命。
也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他眯眼盯着东北角那片凝固的空间,尘埃还悬在半空,像被冻结在琥珀里的飞蛾;声波涟漪依旧冻结在空气里,一圈圈扭曲的透明波纹,像是谁用无形的手指在玻璃上画出了声音的形状。刚才那一瞬的“修复”,快得不像人力所为,更像是整个世界底层逻辑被人用管理员权限强行刷新了一遍。
可正因为太快,反而暴露了破绽——
完美,就是最大的不完美。
真正的秩序不会毫无延迟地恢复。就像人受伤后结痂要留疤,系统重启也会有缓冲期、数据残留、短暂错帧。可这片区域,干净得过分。连一丝杂波都没有,连一点情绪余震都没留下,安静得像个刚出厂的虚拟场景。
说明……它还在看着。
镜主没走,只是换了种方式盯场。像一个躲在后台的日志监控员,默默记录每一个异常进程,随时准备一键终止。
林川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,牵动脸上一道旧疤,笑得有点阴:“好啊,那你看着,我偏要在这眼皮底下,点一把火——还是带引信的那种。”
他左手悄悄滑向腰后,指尖勾住三轮车斗边缘一根断裂的金属杆——那是他早前拆下来的避震弹簧,一头磨尖了,藏在杂物堆里当近战备用。现在它静静躺在他掌心,冰冷坚硬,像一块不肯融化的冰,也像他这些年从未冷却过的恨意。
他不动声色地将弹簧杆夹进左腋下,动作轻得连自己都几乎没察觉,只觉肋下一紧,金属贴着皮肤滑入夹层。同时右手微微调整角度,让纹身对准地面裂缝中最亮的一道数据流。他在赌:如果这纹身真是系统残片,那它不仅能被识别为异常,也能反向干扰——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共振,也足够打乱他们的节奏。
时间仿佛被拉长。
一秒,两秒……空气越来越稠,呼吸都像在吞咽胶水。
忽然,西侧黑袍众的脚步顿了半拍。
极其细微,几乎可以忽略。但林川看见了——那人右脚落地时,鞋尖比同伴慢了半寸,掌心黑液的流动也出现了一瞬迟滞,像是信号卡顿了一下,黑丝抖了抖,差点脱线。
“哈。”林川心里冷笑,“你们这套同步协议,还真经不起电磁炉烤。”
成了!
就是现在!
他猛地抬手,拇指狠狠按下设备背面的隐藏开关——“预备役”三个字在触碰瞬间泛起血红微光,随即熄灭。没有爆炸,没有轰鸣,只有一道极低频的脉冲从三轮车顶装置悄然扩散,无声无息,却像一颗种子扎进了土壤,沿着地下裂隙疯狂蔓延。
下一瞬,异变陡生。
那名脚步错乱的黑袍众突然仰头,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,像是有人在他颅内按下了播放键,老旧音响里传出沙哑的电子音。他的身体开始抽搐,不是之前的混乱失控,而是一种诡异的同步——左手抬起来,五指张开,竟与林川右臂纹身的形状完全一致;右手则不受控地抓向胸口,仿佛要撕开胸膛取出什么核心模块。
“哎哟我去。”林川眼皮一跳,“这玩意儿真能反向投屏?”
其他六人立刻察觉异常,三人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