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没有瞳孔,像是两个通往虚空的洞口,吸走所有光线,也吸走所有希望。
“你来了。”对方开口,声音却是周晓的。
女声,冷静,带着一点沙哑。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
林川喉咙一紧。
这不是模仿,不是伪装。这种声线变化的方式,是他和周晓在训练营里独创的“双频共振术”,用来突破监听系统的语音识别模型。外人不可能学会,更不可能复制。
“你是谁?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醒某个沉睡的怪物。
“我是你还记得的部分。”对方说,“也是你忘了的。”
话音落,林川的手环突然剧烈震动,整条手臂都麻了起来。屏幕上疯狂滚动起乱码,紧接着跳出一行血红的大字:
【警告:检测到多重自我映射,认知锚点动摇】
他心头一凛。
这是最高级别的精神攻击预警。一旦认知崩塌,人就会陷入无限递归的“我是谁”悖论中,最终被自己的思维困死在逻辑迷宫里,像一只在玻璃瓶里打转的苍蝇,明明看得见出口,却永远飞不出去。
“操!”他咬破舌尖,血腥味瞬间弥漫口腔,痛感像一根铁钉扎进神经中枢,硬生生把涣散的意识拽了回来。手环的震动也随之减弱,但他也知道,这只是暂时压制。对面那个“自己”,每说一句话,都在侵蚀他的心理防线,像蚂蚁啃骨头,悄无声息,却步步致命。
“你以为你在反抗秩序?”那人轻笑,嘴角勾起一个林川自己都陌生的弧度,“可你本身就是秩序的一部分。三年前血字案,是你亲手把第一个‘异常体’送进焚化炉的。你说他是疯子,可他只是说了句真话——‘这世界是假的’。”
林川眼神一颤。
那段记忆被封存已久。那时他刚入职“递送部”,接到的第一单就是押送一名声称掌握“现实漏洞”的学者。任务完成得很顺利,学者签了协议,自愿接受净化。可当晚,他在监控回放里看到对方在密闭舱室内写下满墙血字,最后一笔正是“林川你也逃不掉”。
后来那面墙被清除了,记录也被删了。连他自己都快忘了。
“你撒谎。”他冷冷道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用疼痛提醒自己还活着,“那只是任务。我执行命令,不代表我认同。”
“我干嘛要骗你?”对方摊手,动作流畅得像是照着镜子练过千百遍,“我只是把你藏起来的东西,摆回你面前。”
说着,他抬起手,掌心浮现出一枚与林川一模一样的银环,只是表面刻着三个字:已签署。
林川心头猛地一坠。
那是结局。
是投降。
是放弃抵抗后的归顺证明。
“你不明白。”那人向前一步,风衣下摆轻轻晃动,像一口棺材被缓缓推开,“我们不是敌人。我们都想出去。但方式不同——你选择对抗,我选择融合。结果呢?你还在街头打转,而我已经触碰到真实层。”
“真实层?”林川冷笑,声音里带着讥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那你告诉我,天空为什么这么平?像个劣质贴图一样,连点云都没有?”
对方顿了顿,竟笑了:“因为它不需要骗我了。”
一句话,像刀插进脑髓。
林川猛地后退半步,心脏狂跳。他忽然明白了——这个人不是幻象,也不是傀儡,而是另一个可能的自己。一个选择了“签署”的林川,在无数次失败后终于妥协,成了镜主的一部分,却又保留着一丝执念,试图拉现在的他一起沉沦。
这才是最可怕的陷阱。
不是暴力,不是威胁,而是让你看见另一种人生的终点,并告诉你:也许你才是错的那个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环,那圈游走的文字已恢复平静,能量条回升至68。还不够。但再等下去,对方可能会发动精神同频共振,直接引爆他的记忆回路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声不大,却透着一股狠劲,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抬头,直视那双黑洞般的眼睛,嘴角咧开,带点疯意,“我是逃不掉。但我也不打算逃。”
说着,他猛地抬手,将右手狠狠砸向左手手腕!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银环与皮肤相撞,爆发出刺目的蓝白电弧!痛感如针扎神经,每一根汗毛都在尖叫,但他没松手,反而加力,一遍又一遍撞击,像是要把整个装置生生震脱!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,虎口裂开,血顺着腕骨往下淌。
手环剧烈报警,红光频闪,系统提示疯狂弹出:【禁止自毁操作】【身份认证即将中断】【风险等级飙升】……
“闭嘴!”他低吼,“老子现在就是不想被认证!”
他知道,只要身份认证一断,他就不再是“递送员林川”,而是一个脱离规则体系的“无名者”。那种状态极其危险,稍有不慎就会被现实排斥,化为数据尘埃。但也正因为如此,他才能短暂摆脱镜主的监控逻辑——因为在它的数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