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时熄灭，唯有那面漂浮的棋盘发出幽蓝光芒，照亮了整条街。雨水在空中凝滞了一瞬，仿佛时间也被冻结。林川感到脚底传来震动，地下管网中传出低沉的轰鸣，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机制被唤醒。
他低头，看见积水中的倒影竟然没有跟着自己抬头，而是依旧仰望着天空，嘴角扬起一抹不属于他的笑意。
“等等……”他瞳孔一缩，“我的倒影……什么时候学会自己笑了？”
刹那间，右臂纹身剧烈灼烧，棋盘上的黑将突然自行前进一步，越过河界，直逼白帅。
脑海中再次浮现一句话，这次不再是提示，而是一种低语，来自极深处的记忆回廊：
【你才是那个被复制的人。真正的林川，三年前就已经死在第一次逆流签收任务中。】
他浑身一震，踉跄后退一步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那场暴雨夜，他冲进废弃邮局，抢在时限前按下签收键；可当他转身时，镜子里的自己却没有同步动作。那一刻，他以为是光线问题。后来的事他记不清了，只记得醒来时穿着崭新的制服，工号牌上写着k7-1314，人事主管笑着说：“欢迎入职，林川同志。”
原来，从那一天起，他就已经是副本。
而真正的他，或许早已成为这座规则之城的一部分，化作了某段沉默的代码、某盏永不熄灭的路灯、或是那只总在午夜出现的倒影猫。
“所以……我现在做的这一切，是在反抗我自己？”他喃喃道，声音颤抖，“还是说，正是因为我‘不是原来的我’，才能跳出系统的逻辑？”
头顶棋局开始变化，红蓝界限模糊，部分棋子自发调转阵营。一只原本属于敌方的“马”竟跃出阵列，踏破规则锁链，落在了他的脚下，化作一枚闪烁微光的邮票，静静躺在水洼中。
他弯腰拾起，指尖触碰到的那一瞬，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——是他自己的声音，却又稚嫩几分。
“哥哥，你说过要给我寄一封信的，记得吗？”
那是妹妹的声音。那个在七岁生日当天失踪的女孩，警方找了整整一年，最终以“意外坠河”结案。可他知道，她不是掉进河里，而是被“签收”进了另一个维度。
而现在，那枚邮票背面浮现出一行小字：
林川的手猛地抖了一下。
妹妹还活着。
而且，她正在试图联系他。
雨水重新开始坠落，打在脸上冰冷刺骨。他缓缓抬起头，望向棋局中央那个被困在“将”位的特派员，眼中燃起从未有过的火焰。
“你们封锁真相，篡改身份，吞噬记忆……甚至让我忘了她。”他低声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，“但现在，我要把信送出去。”
他抬起右臂，纹身棋盘光芒暴涨，黑子尽数集结，形成一道锋利箭头，直指“将”位。
“这一单，不计报酬，不限时效，不允许失败。”
他迈出第一步，赤脚踩在积水里，水花四溅，倒影却不再跟随。
这一次，他走自己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