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掏出备用耳机,换上另一首歌——不是佛经,而是一段高频杂音,据说是某位失联科学家破解出的“反镜频段”。音波扩散的瞬间,周围的光影晃动加剧,仿佛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。
“希望这玩意儿不是骗子做的u盘里随便拷的白噪音。”他低声吐槽,手指紧紧攥着耳机线,“要是待会儿蹦出个dj喊麦,我就当场退休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朝着旧工业区的方向奔去。
身后,那片桥墩静静矗立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唯有地上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,正缓缓聚拢,形成两个歪斜的字:
【快跑】
林川没回头,但他知道这两个字是谁写的。
布偶将军从来不说人话,但它懂得写字。用的是自己体内最后一点纤维素残渣,借风力搬运,一笔一划,全是挣扎。
他咬紧牙关,脚步没停。高架桥下的风越来越冷,像是从地底深处吹上来的阴气。两侧的广告牌开始闪烁,画面扭曲成模糊的人脸,嘴唇一张一合,却没有声音。他知道,那是镜面网络的底层协议在尝试重建链接,一旦完成同步,整个区域都会陷入“镜像覆盖”——现实会被倒影吞噬,所有人变成行走的数据复制品,连记忆都会被格式化。
他必须抢在这之前到达变电站。
怀表在他胸口发烫,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。它不再震动,而是稳定地跳动,像一颗微型心脏。林川知道,那是它在回应某个频率——来自变电站深处的召唤。三年前陈默消失的地方,如今正重新激活,如同沉睡的火山即将喷发。
他穿过一片废弃的汽修厂,铁皮屋顶塌了一半,露出星空。可那星星不对劲——它们不动,排列得太规整,像是被人刻意摆放的灯珠。他抬头看了一眼,立刻移开视线。看太久会中毒,脑子会自动开始模仿那套几何规律,然后你的思维也会变成程序化的回路。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他差点以为是错觉。
掏出来一看,黑屏亮了,不是正常的启动画面,而是一串滚动的数字代码,绿色字体,像是老式终端机打出的信息流。中间夹杂着几个汉字:
【目标已标记】
【回收进程启动】
【单位编号:lc-714,确认存活】
林川冷笑一声,直接把手机摔在地上,一脚踩碎屏幕。
“老子不是编号,是人。”他低声说。
前方出现岔路,一条通往变电站主控室,另一条通向地下维护通道。按理说应该走主路,但他记得陈默最后留下的笔记里写过一句话:“真正的开关,从来不放在你能看见的地方。”
他拐进了维护通道。
铁门锈死,他用肩撞了三下才推开。里面漆黑一片,空气闷得像棺材。他打开头灯,光束扫过墙面,赫然发现整面墙刻满了名字——全是失踪的快递员,有些名字已经被划掉,有些还留着,墨迹新鲜,像是昨天才写上去的。
最下面一行,写着他的名字。
旁边还有个小字批注:【延迟回收,等待归位】
林川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,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“归位?我他妈偏不。”
他撕下外套,一把火烧了那面墙。
火焰升起的瞬间,通道尽头传来金属摩擦声——像是有人拖着铁链,在缓缓靠近。
但他已经不在乎了。
他往前走去,脚步坚定,背影融进黑暗。
远处,变电站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,像一头趴伏的巨兽,眼中泛着红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