衡的关键窗口期。一旦错过,现实结构将如沙塔般崩解,所有人都会被拖进“倒影”,成为镜中循环的傀儡,永远困在自己最深的执念里。
而他手里的表,是唯一能重新设定坐标的工具。
可怎么用?没人告诉他。 父亲没留下遗言,站长也没来得及说完。 只有这两个字:签收。
林川咬牙,把表举到眼前,再次打开表盖。黄铜内壳泛着幽微的光泽,发条盘踞如蛇,中央静静躺着两个字:林川。那是他的名字,笔迹熟悉却又陌生——和父亲当年写在签收单上的如出一辙。他忽然意识到——这不是预言,是契约。 从父亲签下第一单开始,这条线就已经铺好,通往此刻的交接点。他是最后一环。
打印机忽然剧烈震动,纸张疯狂吐出,一张接一张,堆满了地面。林川低头扫去一眼,瞳孔骤缩——每张纸上都没有文字,只有不断变化的条形码,编号飞速流转:8-304、8-305、8-306……数字跳跃的速度越来越快,几乎连成一片虚影。直到最后一页,跳出一个全新的编码:
s01-07
七号任务。 七分钟。 七个人化为镜面。 全对上了。
“所以……我就是那个倒霉催的收尾人?”林川低声骂了一句,猛地起身,踉跄冲向办公桌,膝盖撞翻椅子也浑然未觉。抽屉一个个被拉开,铜钱散落一地,叮当作响;电子秤发出微弱的嗡鸣,指针微微晃动,仿佛感应到了某种频率共振。当他抽出最底层的那个暗格时,终于摸到一本泛黄的登记簿,封面写着《异常件签收记录》,页脚标注“仅限s级权限查阅”。
翻开第一页,赫然是父亲的笔迹:
“6月17日,接收未知包裹一件,来源不明,标签损毁。签收人:林振国。备注:此物认主,非血缘不可启封。若七日内无回应,则自动触发‘倒影锚定’程序。”
第二页空白许久,直到三年前的一天,多了一行新字:
“接替者已确认:林川。等待唤醒。”
字迹和父亲的不同,却出自同一支笔。 是站长写的。
林川的手抖得厉害,喉咙干得发疼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逼到这里——不是巧合,不是偶然。系统从未放过他,它一直在等他回来,回到这个起点,完成父亲未竟的任务。那些看似随机的派件路线,深夜莫名响起的门铃,梦中反复出现的老站钟声……全是引导,全是伏笔。
他低头看向怀表,轻声问:“所以……我现在要签收吗?”
话音落下,表盘突然震了一下。
秒针,第一次向前跳动了一格。
18:04。
时间,开始流动了。
外面的镜面人们同时转头,齐刷刷望向屋里,无数双镜面眼睛映出同一个画面:林川站在窗前,左手高举怀表,右手按在胸口,眼中不再有迷茫,只剩下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。风掀起他衣角,吹乱额发,那一刻,他与照片中的父亲重叠——同样的姿势,同样的神情,同样的宿命。
“我签收。”他说。 声音不大,却穿透寂静,撞上墙壁,激起一圈肉眼看不见的波纹,如同石子投入静湖,涟漪无声扩散。
刹那间,天地失声。
所有的镜面人轰然碎裂,化作银色粉尘升腾而起,融入夜空。街道恢复原状,路灯逐一亮起,霓虹重新闪烁,一辆晚班公交缓缓驶过路口,司机打了个哈欠,浑然不知刚才的世界曾濒临瓦解。唯有那块歪斜的“星辰速递”招牌,依旧在风中摇晃,发出熟悉的哗啦声,像是老站仍在低语。
办公室内,站长缓缓睁开眼,黑液退去,脸色苍白如纸,嘴角渗出血丝。他看着坐在地上的林川,嘴角扯出一丝苦笑:“你小子……还真敢接啊。”
林川没回头,只是把怀表紧紧攥在掌心,指缝间还能感受到那股温热的搏动。他低声说:“我只是想知道,我爸最后看见了什么。”
站长沉默良久,目光落在窗外渐亮的天际线上,仿佛在追忆一段被抹去的记忆。 “他看见了你未来的背影,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上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风,“他说……对不起,只能留你一个人走完。”
林川闭上眼。
风吹进来,掀动登记簿的纸页,泛黄的纸张沙沙作响,最终停在最后一页。那里本该空白,此刻却浮现出一行新字,墨迹未干,一笔一划仿佛刚刚由谁的手亲自写下:
下一单,已发出。
与此同时,城市的另一端,一台老旧的投递箱悄然亮起绿灯。箱门“咔”地弹开,里面静静躺着一个包裹,通体漆黑,表面没有任何标识,唯有一道极细的金线沿着边角蜿蜒而行,宛如血管搏动。扫描仪自动启动,读取信息失败,屏幕闪烁三次后跳出一行提示:
【收件人:待定】
【寄件人:未知】
【送达状态:已完成】
【签收条件:血脉验证通过】
而在数百公里外的山间公路上,一辆尘土飞扬的长途货车正穿过浓雾。驾驶座上,一名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忽然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