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吸都像在吞咽胶水。林川感到四肢沉重,骨骼咯吱作响,仿佛整个身体正在被压缩成一段可存储的数据包,连思维都开始卡顿。
他站起身,虽然腿还有点软,但站姿挺直了。他拍了拍制服上不存在的灰尘,自言自语道:“这阵仗,比我当年送双十一快递还夸张。那天我一个人扛了三百单,从凌晨三点送到 sunrise,连厕所都没敢上。”他顿了顿,低声补了句,“现在想想,那时候累是累,至少现实是真实的。”
倒影猫虚影绕到他身后,停住不动了,静静地蹲伏在那里,像一道守门的影子,沉默得让人心安。
量子快递箱安静下来,盖子半开着,里面黑漆漆的,看不出还有什么能用的东西。但林川知道,它还没结束。这箱子跟他一样,都是“不该存在却硬生生活下来”的产物,是系统漏洞里的幸存者,是规则之外的野狗。
高台上的特派员仍站在原地,目光锁定林川,一句话也没再问。
两人就这么隔着透明力场对峙着。
风没起,声没响,整条街静得像被按了暂停键。只有那半只眼睛悬浮在空中,彩线瞳孔缓缓转动,仿佛在等待下一个指令。
林川盯着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“所以呢?”他大声问,声音在封闭空间里回荡,“接下来是答题环节吗?答对了放我走,答错了直接格式化?还是说你们现在流行玩心理战,等我主动投降?”
特派员没回答。
只是抬起手,做了个向下压的动作。
力场内的压力瞬间增强。林川膝盖一弯,差点跪下去,全靠咬牙撑住。右臂纹身“啪”地熄灭,像是烧断了保险丝。他喉头一甜,强忍着没咳出来。
他喘着气,抬头瞪回去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荒诞的倔强,像是街头混混被打趴下还要骂一句“你妈炸串不好吃”。
就在这时,量子快递箱里传出一声极轻的“滴”。
像是某种计时开始。
又像是一颗种子,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土壤,准备破土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