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理他。
反而抬起一只手,轻轻按在胸前某个装置上。
刹那间,力场内温度骤降。林川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,挂在面前散不去,像一层霜玻璃。声音也变了,变得沉闷,像是隔着水听人说话。他的手机屏幕一个接一个黑屏,《大悲咒》彻底断了,另外两台也毫无反应,电池图标直接归零,哪怕刚才还有78的电量。
右臂纹身的蓝光越来越弱,像是快没电了,闪烁频率逐渐迟缓,最后只剩下一抹残影般的微光。
靠。林川低声骂了一句,把金属盒抱得更紧了些。他知道这不只是封锁,这是系统性清除。不是要抓他,是要把他从现实里“格式化”掉,当成一段错误数据删干净。一旦成功,他将不再存在于任何记录之中,连记忆都会被抹除——就像从未出生过。
意识开始发沉,记忆像被抽水马桶吸着往下坠。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背逃生口诀的样子:“三秒辨向,五步藏身,七息闭气,九念归一。”可那画面越来越模糊,连声音都听不清了。他用力掐自己大腿,疼,但不够狠,痛感像是隔着一层橡胶手套传来的,软绵绵的,像在捏一团棉花。
就在他感觉快要撑不住的时候,随身携带的量子快递箱突然震动起来。
箱子原本安静地夹在胳膊底下,巴掌大小,通体漆黑,表面没有任何接口或按钮,只在侧面刻着一行小字:“非授权开启即自毁”。现在却自己弹开了盖子,内部结构层层展开,如同一朵机械莲花绽放。一道彩色织线构成的光束射出,直奔力场某一点而去——正是之前倒影猫虚影停留过的坐标。
撞击处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透明屏障出现蛛网状裂痕,持续了大概三秒,然后慢慢闭合。
这一下没打破力场,但足够让林川喘上一口气。他猛地吸了口气,冷空气灌进肺里,激得他咳嗽两声,但也让他清醒了几分。
他靠着这股劲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手指悄悄滑过金属盒边缘,确认锁扣仍在。他知道,只要盒子不丢,他就还有退路。那是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,也是唯一能抵御“同化程序”的物理载体。
他抬头看向高台上的特派员。
“哟,”他说,嗓音有点哑,却故意拖长了调子,“你们政府现在搞清剿也带特效了?刚才那一下是不是叫‘友情提示’?下次能不能提前发个通知?我好歹也算个自由职业者,耽误我接单也是要赔钱的。”他甚至在心里补了一句:你们这效率不行啊,连个客服热线都没有。
特派员依旧面无表情,只是微微歪了下头,仿佛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。
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经过电子处理,冷冰冰的,像从冰箱里捞出来的铁块:
“有趣。”
就这两个字。
林川眉毛一挑:“嗯?还有下文吗?别光说一半吊人胃口,我这人心软,一听悬念就容易犯低血糖。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悄悄活动右脚脚踝,试探地面是否还在吸收他的存在信号。结果发现,脚印竟然比刚才浅了一圈——他的身体,正在被一点点“擦除”。
他下意识看了眼脚边的倒影猫虚影。它还在原地转圈,动作没变,可轮廓比刚才淡了一圈,像是信号衰减的影像。难道……它也算“你们”之一?
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最近接触过的所有异常体:陈默的残影、周晓的数据遗言、布偶将军的羽毛屏障……可这些人要么死了,要么不在现场。
除非——
量子快递箱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没开盖,只是从缝隙里弹出一块东西。林川低头一看,差点没绷住表情。
是半只眼睛。
布偶将军的眼睛。
彩线编织的瞳孔还在微微转动,盯着力场顶部某个坐标点,像是在计算什么角度。紧接着,那半只眼里射出第二道织物光线,比刚才更细,但穿透力更强,直接命中力场接缝处。
“咔。”
一声脆响。
裂痕再次出现,位置和上次不同,维持时间也略长,接近五秒。
林川抓住机会,迅速调整呼吸节奏,把《大悲咒》的节拍重新塞进脑海。心跳稳定下来,右臂纹身恢复微弱闪烁。他摸了摸胸口的金属盒,确认它还在发热,甚至比之前更烫了些,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,像一颗沉睡多年的心脏,终于被电流唤醒。
高台上,特派员终于有了点反应。他盯着那半只眼睛看了两秒,嘴角似乎向上扯了一下,像是笑,又不像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说,“外挂组件还能联动响应。难怪能在多次清剿中存活。”
林川咧嘴一笑:“您这话说的,搞得我像违规改装电动车的大爷。其实吧,我们老百姓就图个实用,管它合规不合规,能跑就行。”他心里却在嘀咕:你们这些穿银灰皮的,懂什么叫生存智慧吗?老子这不是改装,这是绝境求生!
特派员没接这话。
反而按下腕部终端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林场内的网格线开始缓慢旋转,形成一种螺旋压迫感,像是要把中间的一切绞碎重组。空气变得粘稠,每一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