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味道。可惜人不在,不然还能问问这“容器”到底指箱子还是他自己。或者……两者都是?他心里冷笑,感觉自己像个被程序设定好的工具人,连命都不是自己的。
他继续往前走,脚下踩到的不是草地,而是滚烫的铁皮。热浪扭曲空气,即使闭着眼也能感觉到四周的压迫感,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,等着他犯错。风里传来低语:“你救不了任何人。”声音很轻,像是从通风管里钻出来的,又像是直接贴着他耳膜说的。他没理,继续走。这种话听多了,早就免疫了。要是每句丧气话都当真,他坟头草都三米高了。可这句话却像钉子,扎得比以往深了些。他想起父亲失踪前的最后一句话:“别回来找我,你救不了我。”那一刻,他站在家门口,手里攥着一张未寄出的快递单,风吹得纸边哗啦作响,像在嘲笑他的无能。
走到第三步时,左脚差点踢到什么东西。他蹲下摸了摸,是一根羽毛,泛着微弱的光,像是从某个破旧布偶身上掉下来的,柔软得不像这个世界的产物。他捡起来一看,上面浮现出血红色的字迹:
“信我者,得永生”
字体歪歪扭扭,既不像手写也不像打印,倒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,每一笔都带着挣扎的痕迹。他盯着看了两秒,忽然觉得后颈发凉。这话太熟了,跟那些街头传教的神棍口号一个味儿,偏偏出现在这种地方,摆明了是陷阱。可问题是,陷阱也得分真假。有些坑底下是钉板,有些坑底下可能藏着钥匙。他记得去年有个清洁工不信邪,把这类“启示”全烧了,结果三天后整栋楼的人都开始重复同一天,直到有人重新拼出那段被烧毁的文字,时间才继续流动。
他还没想完,身后传来“滴滴”两声警报。回头一看,箱盖正在缓缓闭合!再不出去就要被锁死在里面,到时候别说逃命,连氧气都不够用。他一个箭步冲出去,在箱盖合拢前最后一秒抽出身体,顺势把量子快递箱抱进怀里。双脚落地,水泥地的凉意透过鞋底传上来,确认了还在现实站点。他迅速将《大悲咒》手机塞进胸前口袋,右手抱箱,左手攥着那根羽毛,背靠未被污染的墙角蹲伏下来,耳朵贴地,听门外动静。
脚步声整齐划一,至少十几个人,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“咚、咚、咚”的闷响,越来越近。接着是扩音器的声音,冷硬得像铁皮刮墙:
“林川,交出箱子!我们是政府清剿队,依据《异常物品管控条例》执行收缴!”
他没动。
清剿队?这词听着挺正规,可谁信啊。上个月有个自称“市容整顿办”的,拿着公章让他交出倒影猫,结果第二天整支队伍都被同化成了会走路的镜子,站在街角反射出无数个扭曲的行人,直到第七天才集体碎裂。再说了,真清剿队哪会大白天喊话,不都是半夜撬门、黑布罩头、直接拖走吗?这些人太安静了,除了脚步和喇叭,没有任何交谈,连呼吸节奏都一致得诡异,像是被同一个大脑控制的傀儡。
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羽毛,光还在闪,字也没消失。“信我者,得永生”——这话听着就不靠谱,可刚才要是不信它躺在那儿,他也不会发现箱底还有这东西。也许不是答案,但至少是个线索。他忽然想到,这羽毛的颜色,和小时候母亲枕头里漏出来的那根,几乎一模一样。那时候她总说那是吉祥鸟掉下的,能护孩子平安。后来枕头拆了,羽毛不见了,他也忘了这事。可现在,它又出现了,带着血字,像一场迟到多年的回应。
外面又喊了一遍,语气加重:“最后一次警告,三分钟后我们将强制破门。”
林川冷笑一声,把羽毛塞进裤兜。三分钟?他连十秒钟都不打算给。这地方已经不安全,黏液随时可能重新聚合,箱子里还不知道会不会再变出什么新花样。唯一的出路是后窗,那边通向废弃锅炉房,虽然墙高两米,但他以前为躲站长查岗练过攀爬,翻过去问题不大——前提是他今天没摔断腰。
他慢慢起身,抱着量子快递箱往货架后挪。右臂纹身还在发烫,但节奏稳定了些,不像刚才那样乱跳,像是某种系统终于完成了初始化。他摸了摸箱子表面,那些快递单号摸起来有点扎手,像是被人用刀刻上去的,每一划都带着执念。其中一个号码他认得——三年前父亲失踪那天寄出的最后一单,收件地址写着“镜南街8号-304”,跟他桌上那张未寄出的单子一模一样。那张单子他一直留着,夹在钱包最里层,每次打开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樟脑味,像是父亲最后的气息,固执地不肯散去。
“还真是哪家都不让省心。”他嘟囔了一句,加快脚步,心里却忍不住嘀咕:爸,你要真想见我,能不能挑个正常点的方式?比如打电话?发微信?哪怕托梦也好过让我在这种鬼地方玩密室逃脱。
刚到后窗下,头顶的日光灯突然闪了一下。他抬头瞥了一眼,灯管还在,可影子不对劲——他的影子没跟着动,反而多伸出一只手,正缓缓指向门口方向。那只手的动作极其缓慢,像是在抵抗某种无形阻力,指尖微微颤抖,指向的却不是清剿队来的方向,而是……另一个出口。他立刻蹲下,屏住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