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你的神经往上爬,把你脑子里的东西掏空。它们不是信息,是诱饵;不是求救,是捕食。
可这次不一样。
陈默可能还活着?残存意识?哪怕只是一缕数据碎片?如果这是真的,如果他能救回来……那个总用十五种颜色标记线索、洁癖到给枪管消毒三次才肯收枪的男人,是不是也能从镜子里爬出来?
他咬了咬牙,额头冒汗,右手悬在半空,像卡在系统加载界面的鼠标指针,加载图标转个不停,偏偏不执行下一步。
就在他准备往下压的瞬间,空气中“嗤”地一声响,像是高压锅泄气。一股淡蓝色蒸汽从桌角升起,扭曲、凝聚,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——穿着旧式警用防护服,肩章磨损,左眼戴着一块泛着金属光泽的特制镜片。
是陈默。
林川猛地后退一步,撞翻了身后的塑料椅,“哐当”一声巨响在寂静的站点里炸开,惊得倒影猫在包里“喵”地一声闷叫,尾巴扫过帆布发出“啪”的轻响。
残影没动,只是缓缓转头看向他。那张脸模糊不清,像是隔着一层蒸腾的水雾,但声音传出来时异常清晰,带着一种高压灭菌舱内部特有的金属共鸣:
“别碰血字!”
林川僵住,喉咙干得像被砂石堵住。
“它在读取记忆。”陈默的残影继续说,语速快而急,“你在想什么,它就知道什么。你想救我,它就用‘救陈默’这三个字当诱饵。你以为是希望,其实是探针。它要的是你的情感共振,一旦你产生共情,它就能逆向解析你的认知模式,打开通道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左眼那块镜片“啪”地炸裂,碎成银粉,随蒸汽飘散。残影的身体开始不稳定,边缘出现波纹状的抖动,像是信号不良的投影。林川看到他的嘴唇在动,似乎还想说什么,却被一阵高频杂音切断,像是某种强干扰正在清洗这段连接。
林川盯着那堆即将消散的蓝雾,喉咙发干:“你怎么证明你现在不是另一个陷阱?”
残影没回答,而是抬起右手,在空中划了一下。动作很轻,像在敲键盘。紧接着,林川右臂纹身猛地一烫,脑海里“叮”地闪出一条提示:
【午夜必须照镜子,而且要笑】
提示一闪即逝,无法记录,也无法验证真假。但他知道,这是他的金手指,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反规则。它不会解释来源,也不会说明用途,但它从未误导过他。三年来每一次生死关头,都是这条提示让他避开致命逻辑陷阱。
而刚才那一瞬,提示出现的时间,恰好和残影挥手的动作同步。
“是你?”他问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残影没有点头,也没有说话。它的身体已经开始蒸发,只剩下轮廓还能勉强辨认。最后定格的画面,是它抬起一只手,指向货架方向,嘴唇微动,似乎说了两个字。
林川没看清。
下一秒,整栋建筑剧烈震颤,天花板簌簌掉灰,墙角裂缝里渗出银光,像地下水脉在混凝土中蔓延。更可怕的是货架——几百个快递盒表面突然变得湿漉漉的,黑色黏液从纸箱接缝处缓缓渗出,一滴、两滴,落在地上汇成一片不断蠕动的湿痕,形状变幻不定,有时像人脸,有时像手印,有时又像某种扭曲的二维码。
林川站着没动。
他知道不能跑。外面街道已经被童谣渗透,家里成了倒影巢穴,现在连快递站都被锚定成异化节点。往哪儿跑都是死路。唯一的变量,是这些黏液——它们不是攻击,是在“书写”。就像血字一样,用液体代替墨水,在现实地面上复制信息。
而信息源,正是那张他差点触碰的桌子。
他低头看自己手指,指尖离血字最近时留下的静电感还在。那时候他脑子里确实闪过一个念头:如果能救回陈默,哪怕付出代价也值得。
现在他明白了。血字不是求救,是复读。它把他内心最软的一块扒出来,翻面展示,再加工成新的规则入口。它不需要欺骗,只需要共鸣。
“所以你是真陈默?”他对着空气说,语气冷了下来,“还是它模拟出来的?演得挺像,连我都能感动一下。”
没人回答。蓝雾彻底散了,只剩桌上那行字还在,红得发黑,像凝固的血痂。
他掏出《大悲咒》手机,屏幕亮着,电量剩15。他把它举到面前,让经文声填满耳朵。这不是驱邪,是干扰。他知道镜主喜欢听人崩溃,喜欢看人在理智边缘挣扎,所以他偏要冷静,偏要算账。
生存概率计算模式启动。
已知条件:
所有时钟停在倒影时间; 血字为记忆诱导装置; 陈默残影出现且警告有效; 黑色黏液正在地面构建未知图案; 右臂纹身持续发热,频率加快; 三个手机仅一部可用,其余失联; 退路被铁门封锁,门外脚步声尚未抵达,但迟早会来。
结论:不能碰血字,不能信文字,不能依赖任何主动出现的信息。目前唯一可信的,是反规则提示的触发机制——虽然不知道原理,但它确实和真实威胁存在关联。
他后退两步,靠在未被污染的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