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把这场面当早高峰地铁站,眼前全是幻象,但他得找出哪趟车准点。他把每一个“死亡画面”当成延误通知,逐条分析:坠楼那次风向不对,同化那段逻辑漏洞太多,背叛队友?别开玩笑了,他们组的团建火锅钱他还欠着呢,跑路也不讲武德啊。
画面还在闪:他背叛团队、他被同化、他孤独终老、他亲手毁掉现实之门……
他盯着那些“死法”,忽然笑了。
“哟,还挺会安排。”他低声说,嘴角一勾,像是刚看到客户给了五星好评还留言“小哥辛苦了”,“我死法这么多,你们倒影世界是不是还得给我颁个‘年度最佳牺牲奖’?顺便搞个追悼会,放点哀乐,再摆个二维码让大家扫码随份子?”
话出口的瞬间,所有画面顿了一下。
就像程序卡帧。
他知道奏效了。恐惧的时候讲笑话,是他这么多年送加急件练出来的本能——客户骂你,你说“您消消气,我这就给您跑断腿”,对方反而笑出来。情绪一转,局面就变。幽默不是逃避,是反击,是一种拒绝被定义的姿态。
他继续盯着那些“如果”,一个个看过去,像翻快递单号。
“坠楼?我恐高,爬二楼都腿软,怎么可能主动跳?除非楼下有免费煎饼果子领,那我还真得考虑考虑。”
“被同化?我连感冒药都分不清,布洛芬和对乙酰氨基酚都能吃混,还能让一堆数据往我身上贴?系统不得先崩溃?”
“背叛队友?咱工资还没结清呢,跑路也不带这么不讲武德的。再说了,上周五团建火锅,我还欠老李两瓶啤酒,这账没清,我能走?”
“孤独终老?我连对象都没处找去,还轮得到我选?再说,公园长椅那个……喂鸽子挺好的啊,至少比我天天吃泡面强。至少鸽子还会回赠我几坨白色纪念品,比某些人强多了。”
他越说越顺,语气越来越像在吐槽差评。
“再说,你们这剧本也太烂了。我死了三十多种,怎么就没一个是因为熬夜加班猝死的?那才叫真实。凌晨三点送最后一单,电动车没电,导航失灵,客户住在32楼还不让电梯停,结果心梗倒在楼梯间——这才配得上我的人生。建议下次重拍,加点细节,比如我临死前还在想‘这一单超时扣钱怎么办’。”
话音刚落,脑中突然“叮”一声。
不是铃声,也不是提示音,就是脑子里某个开关被人按了一下。一条信息直接蹦出来,只闪一次,不留痕迹:
【接受所有可能性】
林川愣住。
这不是以往那种“必须照镜子笑”“听见唱歌别堵耳朵”的反规则。这是……终极版?不是对抗,不是抵抗,而是接纳。不是“我不信”,而是“我都认”。
他看着眼前那一片血红虚影,所有“如果”已经叠成一团混沌,像台烧坏的投影仪,只差最后一下就能炸。他知道,这一关从来不是考验力量,也不是比拼意志,而是看你能不能承认——承认自己的脆弱,承认那些恐惧是真的,承认你确实想过放弃,承认你也怕死,怕被遗忘,怕活得毫无意义。
可正因为你承认了,所以你还能站在这里。
他闭上眼。
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点头,声音不大,但够稳:“好,我都认。”
下一秒,整个彩虹桥震了一下。
不是晃,是震。像有人拿锤子敲了宇宙的钟,余波顺着桥面蔓延,震起一圈圈光纹。脚下砖石裂开细缝,露出底下流动的数据河,泛着淡金色的微光,像是某种古老语言在低语,读起来像母亲哼过的摇篮曲。
那团膨胀的黑影猛地一缩,表面裂缝不再往外冒画面,而是往里塌陷,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住。紧接着,“砰”地一声,炸了。
不是爆炸,是散。
无数光点从核心喷涌而出,像过年放的电子烟花,但每一粒光里都有张脸——有老头、小孩、穿西装的上班族、戴围裙的大妈……全是之前被救过的普通人。他们没说话,只是笑,齐刷刷地说了一句:
“我们选择继续。”
声音不大,但连成一片,像风吹过麦田,唰啦唰啦地扫过整座桥。那些声音汇聚成一股暖流,缠绕在林川身边,轻轻托住他疲惫的身体,仿佛在说:你不是一个人扛下来的。
林川睁开眼,抬头看。
光雨还在下,但不烫,也不冷,落在脸上像晒太阳。他低头看右手,消毒纹路没了,银线通道也消失了,只有条形码纹身微微发亮,像是刚充完电的指示灯。他试着动了动手指,掌心残留着一丝电流般的酥麻,那是连接过的证明。
他往前走了几步,到了桥尽头。
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扇门。门不高,样式普通,像老式单元楼的那种铁门,但材质说不上来,表面泛着温润的光,像是用情绪本身浇筑出来的。门框上方刻着一行字:
【情绪是人类的勋章】
林川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,没琢磨意思,也没问谁写的。他知道现在不是解谜的时候。有些话不需要理解,只需要记住。就像小时候母亲总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