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睁开了眼。
羽幕剧烈波动,边缘的破损处开始弥合,新生的羽毛如藤蔓般延展,重新织成屏障。音浪增强,不再是单纯的《命运交响曲》,而是混入了其他声音——市井叫卖、孩童嬉笑、街头吉他手的即兴弹奏、医院走廊里的啜泣……无数普通人生活的碎片,被某种力量从记忆深处打捞而出,汇成一首不属于任何乐谱的歌。
反叛“它”终于发出了一声真正的尖叫。
那不是机械故障的噪音,而是某种高维存在遭遇未知变量时的惊惶。它的形体剧烈震颤,晶格疯狂蔓延,终于在一声脆响中彻底凝固——整团液态金属化作一座灰白色的雕塑,悬浮半空,纹丝不动。
雨停了。
金属雨消失,天空裂痕缓缓闭合,如同伤口愈合。羽幕徐徐收拢,像一只收起翅膀的鸟。人们一个接一个恢复行动,茫然四顾,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。
林川瘫坐在地,浑身脱力,右手掌皮肉焦黑,几乎与主机粘连在一起。他喘着粗气,视线模糊,却仍死死盯着那座雕塑。
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胜利。
反叛“它”没有被消灭,只是被冻结。而那座雕塑内部,仍有极其微弱的脉动,像冬眠的心跳。
他艰难地抬起左手,从内袋摸出手机。屏幕早已熄灭,但他还是按下了电源键。几秒后,那行字再次浮现:【你想再听一次她的声音吗?】
这一次,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,嘴角慢慢扬起,露出一丝近乎倔强的笑。
“等我找到你的时候,”他低声说,声音沙哑却坚定,“我会亲自告诉你一切。”
他合上手机,仰头望向渐渐恢复湛蓝的天空。
风起了。
远处,一辆旧式快递车静静停在街角,车身斑驳,漆面剥落,锈迹如血痂般蔓延。在车门下方,隐约可见一行褪色编号:第七次校准·未完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