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一碗热汤,冒着白气,旁边还贴着一张纸条:“小朋友,记得吃饭。”
那碗汤暖了他的胃,也第一次让他明白,原来孤独之外还有别的东西。
“我不是容器。”他低声说,手指抬起,指尖对准那根线,“我是人。”
他划下。
没有刀,没有剪,就是一根手指,像撕掉贴得太久的创可贴,轻轻一扯。
嗡——
天地一震。
所有丝线同时断裂。
声音像是千万根琴弦在同一秒崩断,又像是整个世界的背景音被一刀切断。林川双耳流血,左眼芯片渗出淡红色液体,顺着脸颊往下滴。他站着没动,身体却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,像是体内有台发动机熄了火,惯性还在转。他的记忆开始闪回:母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,陈默在爆炸前回头看他的那一眼,周晓第一次递给他耳机时笑着说“听听这个,比系统配乐好听多了”……
头顶的天空裂开了。
不是那种黑云压城的裂,而是空间本身像玻璃一样出现蛛网纹,碎片边缘泛着银光,缓慢剥离。政府大楼的墙体开始褪色,钢筋猫影一只接一只消失,像是被倒放的录像带。地面浮起,砖块逆升,连焦土都在一片片往上飘,仿佛重力规则已被彻底改写。
周晓的影像开始闪烁。
“载体任务完成。”她说,声音断断续续,“真实情绪……需要……代价……才能……留存……”
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。
她的身影碎成一串代码,琴谱燃尽,灰烬飘落,还没落地就散成了光点。那些光点并未消散,而是缓缓聚拢,在空中拼出一行字:
【别忘了我们哭过的样子】
林川站着,双目流血,视野里还残留着丝线断裂的余光。他没擦,也没动。脚下地面已经不稳,一块块浮起来,像即将沉没的船板。远处,李娜的试管细胞团静静悬浮,晶膜完整,菌丝不再动弹,仿佛进入了休眠状态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结果只咳出一口带血的气。
“这单……”他哑着嗓子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可比送加急件刺激多了。下次能不能给五星好评?哦不对……估计连评分系统都炸了。”
话音落,脚下的最后一块地也松了。
他没倒,也没飞,就那么站着,仿佛脚下仍有实地。空间撕裂的速度变快,银色裂缝爬满四周,建筑碎片逆升如雨,风里再也没有琴声,也没有低语。
只有寂静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、干净的寂静。
林川眨了下眼,左眼剧痛,血丝滑落。
他还能看见。
而且这一次,他看得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