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想笑,哭的时候不怕丢脸,是愤怒时敢砸桌子,害怕时也能蹲角落发抖。这些在倒影世界里都是“错误数据”,要被清洗、被格式化、被替换成“标准反应”。
他们称那为“净化”。
而那些能感知异常、拒绝被同化的人,被称为“残像体”,会被标记、追踪、最终引导进入倒影区——一个与现实平行却扭曲的空间,用来测试人类意识的边界。
可父亲知道他会走这条路。甚至……可能早就安排好了。
正想着,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话:
【将信折成纸飞机】
不是声音,也不是画面,就是一句话,直接出现在脑子里,清清楚楚,说完就没了,不留回音。
林川眨了下眼,低头看信封:“又来?”
这感觉他熟。每次进倒影世界,脑子里都会闪一条反规则提示,比如“午夜必须照镜子而且要笑”“听见小孩唱歌千万别堵耳朵”。那些提示从来不说为什么,也不解释后果,就让你照做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他没进倒影,也没触发任何异常现象,这提示来得毫无征兆。
他盯着信封,心想:要么是系统bug,要么……是这信本身有问题。
可问题是,他已经不想纠结“对不对”了。
他叹了口气,撕开信封,抽出那张纸,平铺在膝盖上。然后开始折。
手指还有点抖,但他没停。先对折,再压边,机翼捏出棱角,尾翼稍微翘起一点——这手艺是小时候练的,那会儿没玩具,就拿废单据折飞机,从窗口扔出去,看谁飞得远。有一次他折了一架特别漂亮的,飞过了整条街,落在一座老楼顶上,第二天却发现它原封不动地摆在自家窗台上,翅膀都没折。
那时他还小,只觉得神奇。现在他知道,那是第一次接触“非线性因果”。
折好后,他捏着纸飞机,举到眼前看了看。
挺像那么回事。
他低声说:“爸,这次我听你的。”
然后手腕一抖,轻轻掷出。
纸飞机飞得不高,也不快,沿着阳光的斜线滑出去,穿过满屋子飘浮的灰尘,直奔墙角那片最暗的阴影。
就在它即将撞墙的瞬间,空气中突然裂开一道细缝——没有声音,没有光爆,就是空间本身出现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折痕,像书页被翻到一半卡住的位置。
纸飞机一头扎进去。
下一秒,整架飞机燃起金光,不是燃烧那种火,是通体透亮,像被灌进了液态的太阳。光芒一闪即逝,连影子都没留下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林川站在原地,没动。
他知道事情完成了,但不知道结果是什么。他看不到过去,也不能确认那架纸飞机有没有落到二十年前的床头,更没法知道幼年的自己会不会醒来,看到那颗格外亮的星。
但他感觉到什么变了。
胸口那股压了十几年的闷,松了一丝。
屋子里安静下来。阳光挪了位置,照到他的鞋尖上。保温杯的热气也快散尽了,杯口只剩一圈淡淡的白雾,像一场微型晨雾正在消散。
他低头看着空手,正准备转身去收拾地上的废纸,眼角忽然扫到墙上一抹异样。
是投影。
极短,不到两秒。像是老电视信号不良时闪出的画面:一间小屋,木窗半开,窗外夜空深蓝,一颗星悬在正中央,亮得不像话。窗边一张小床,枕头上静静躺着一架纸飞机,机翼在月光下泛着微黄的光。
画面一闪即灭。
林川没出声,也没动。他就站在那儿,看着那片空白的墙,嘴角一点点扬起来,像是终于解开了一道纠缠多年的谜题。
原来是真的。
那颗星,一直都在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肩膀松了下来。不是放松警惕,而是终于放下某种执念——他不用非得打败谁,也不用证明自己多特别。他只要记得怎么笑,怎么难过,怎么在半夜想起爸爸说过的话,就够了。
他弯腰捡起保温杯,喝了一口,茶凉了,有点涩。他咂了下嘴,把杯子放回桌上,顺手把那堆废单据往角落一扫,腾出块干净地方。
然后他站直,活动了下脖子,咔吧一声轻响。
他知道接下来要去哪儿。
倒影区的门,从来不在地图上,但在他心里,早就有坐标了。那是父亲当年消失的地方,也是他第一次感知到“另一个世界”的入口——城西废弃气象站地下三层,编号d-7的通风井。
他曾三次试图进入,两次被无形力场弹回,一次在里面待了整整七天,出来时记忆缺失,只记得一句重复的广播:“观测者尚未准备好。”
“第三次失败的时候,我还以为是我心态不够稳。”他自嘲地笑了笑,“现在想想,大概是因为我还没收到这封信。”
他摸了摸右臂,条形码纹身没发热,也没发光,就是普通的皮肤。他没去看,只是轻轻拍了两下,像在安抚什么老伙计。
门外,风又吹了一下,卷起几张废纸,在空地上转了几圈,又停下。一张旧单据翻了个身,露出背面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