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,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密集如爆米花。
高空云层裂开一道口子,无数金色羽毛从里面飘出来,漫天飞舞。每一片羽毛上都映着一张脸——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全是曾被吞噬却未完全消散的意识。它们在风中轻轻晃,慢慢淡去,最后化作光点,消散于天际。
林川仰头看着,脖子发酸也不愿低头。
脸上泪痕还没干。
一片金羽落在他肩上,轻轻颤了颤,然后碎成光尘。
他没伸手去碰。
身后的人群还在唱。
歌声不再颤抖,也不再杂乱。它变得整齐,有力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坚定。不是庆祝胜利,是宣告存在——我们回来了,我们记得自己是谁。
林川慢慢蹲下,右手撑地,喘了几口气。他太累了。从父亲失踪那天起,跑了三年,打过几十场仗,破解过上百条规则,靠的都是算计、异能、反规则提示。可到最后,真正打破系统的,不是这些。
是一滴眼泪。
是敢承认自己软弱的那一刻。
是他终于愿意说一句:“我想回家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掌心,那滴泪落过的地方,水泥地上的蓝光正在缓缓退去,像潮水归岸。规则完成了它的使命,不需要再亮着。
他抬起手,抹了把脸。
脏得要命,全是灰和血,混着泪痕,糊了一脸。他心想:这要是让我妈看见,非得骂我“像个煤球精投胎”不可。
远处,最后一个金羽落下,砸进一堆瓦砾里,闪了闪,灭了。
城市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,歌声停了。
没人说话。
林川坐在地上,背靠着一块断墙,望着天空。
云还没散,雨也没停,但悬在空中的水滴开始往下落。嘀嗒、嘀嗒,砸在铁皮上,砸在水泥地,砸在他头盔上。
他听见雨水落地的声音了。
这是真的。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焦土味,有铁锈味,也有……一丝极淡的、类似米粥熬过头的香气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,几乎看不见嘴角的弧度。
他知道,这座城市还没好起来。
重建要很久,记忆会反复撕裂,有些人再也回不来,有些伤疤永远无法愈合。系统或许还会卷土重来,以新的形态潜伏在数据深处,等待下一个漏洞。
但此刻,至少此刻——
有人开始低声说话。
“我家猫……还在阳台笼子里。”
“我老婆今天早上给我发消息,我没回。”
“我女儿的作业本还在书包里……我想看看她写了没。”
林川靠着墙,听着这些琐碎的话,像听一首从未听过的安眠曲。
他慢慢抬手,将八音盒放进胸前口袋。
铁皮冰冷,可贴着心脏的位置,竟渐渐有了温度。
雨还在下。
但这一次,没有人再把它当成世界的终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