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没晕,也没闭眼。
他抬头看向八音盒。
童歌本体蜷缩回去,姿势比之前松了些,液态金属眼消失了,恢复成原本的颜色——浅灰,像蒙了雾的玻璃珠。锁链还在,但不再吸光,反而微微发亮,像是重新激活了封印机制。她没说话,也没动,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像一个终于停止运转的机器。
林川喘着气,跪在地上没动。
他知道还没完。
镜主核心只是被震退,没被消灭。它还会回来,说不定下一秒就从别的裂缝钻出来。他现在体力透支,胸前伤口还在流血,连站都站不稳,更别说再拼一次四重情绪。
但他不能走。
钥匙还插在槽里,时间倒流还在继续。他要是现在松手,一切都会反弹。过去十年被修正的灾难将重新发生:地铁塌方、桥梁断裂、医院停电、航班坠毁……那些他曾亲手改写的死亡名单,会再次填满世界。
他得守着,守到封印彻底完成,或者……守到下一个指令来。
他靠在八音盒底座上,左手死死按住胸口,右手仍搭在外壳上,维持接触。血顺着胳膊往下流,在金属表面画出几道暗红的痕迹,蜿蜒如河。他抬头看着那道微光,还在缝隙里闪烁,像风雪夜里的一盏灯,微弱却不肯熄灭。
“这可比送加急件刺激多了。”他咧嘴说了句,声音哑得不像话,像是砂纸磨过铁锈,“至少送外卖的时候,客户顶多差评,不会让我魂飞魄散。上次那个差评也就扣五块钱,这次可是连投胎资格都要没了。”
话音落,胸前伤口又是一阵剧痛,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搅。他闷哼一声,没松手。
他知道,自己现在就像个漏电的插座,一边输出,一边自燃。可只要他还站着,这盒子就不会塌。
他盯着八音盒,一动不动。
血滴落在碎片上,晕开一小片暗红。忽然,那片血迹微微颤动了一下——不是因为震动,而是因为它自己在动。像是有了意识,缓缓爬行,沿着金属纹理向上攀爬,最终汇聚成一个极小的符号:一只眼睛,闭着。
林川看见了,却没有反应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考验,永远藏在平静之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