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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闭眼后退】
【不要回头】
【数到七要停顿】
【穿红袜子睡觉】
【咬破舌尖】
【把名字写在墙上】
……
反规则提示像疯了一样在他脑子里闪现,每秒超过十次,内容重复、矛盾、真假难辨。有些甚至自相冲突:“闭眼后退”和“盯着前方走七步”同时弹出;“笑出声”与“绝对沉默”在同一毫秒出现。他没法分辨哪条是真的,哪条是干扰。以往这些提示最多同时出现两条,这次直接爆仓,像是系统被强行超频到了极限,濒临崩溃。
“这他妈是答题考试还是精神分裂现场直播?”他咬牙切齿地想,“要是真按这些做,我早该把自己切成八块供起来了。左边祭天,右边拜地,中间还能拼个行为艺术展。”
他知道,这是金手指在报警。
不是提醒他该做什么,而是告诉他:你快不行了。你的认知阈值已被突破,再撑下去,意识会碎。
林川咬牙,没动。他知道现在不能选,一选就错。这些提示里可能只有一条是真,其余全是陷阱。可问题是,他必须执行。如果不回应,镜主将彻底接管童歌躯壳,封印失效,时间倒流逆转,所有被修正的历史将重新崩塌。
他想起小时候被父亲锁在衣柜里的事。黑暗、狭窄、空气越来越少,父亲在外面喊:“算!算你能活多久!”他就真的开始算,心跳几次换一次气,体温下降多少度会失温,指甲刮柜壁能坚持几分钟……他靠计算活下来。那时他才八岁,却学会了用逻辑对抗恐惧。现在也一样。
“行吧。”他心里冷笑,“既然你们喜欢复杂操作,那我就给你们整个行为艺术展。”
他只有03秒。
他决定不选。
他全都要。
下一秒,林川动了。
他一边流泪,一边大笑,脸上肌肉扭曲得像个鬼。眼泪是从眼角挤出来的,用尽额肌与眼轮匝肌的力量硬生生逼出泪腺分泌;笑是从喉咙里硬扯出来的,嘴角咧到耳根,牵动旧伤撕裂出血。两种表情同时存在,看着就不像人。他张嘴嘶吼,唱的是《两只老虎》,但调子跑得离谱,像是醉汉半夜砸门,音高忽高忽低,节奏毫无章法。同时,他抬起腿,原地旋转跳跃,动作笨拙得像广场舞初学者,左脚绊右脚,差点摔趴下。
“老子现在就是个行走的精神病院宣传片!”他在心里咆哮,“你们满意了吧!需要我再加个劈叉吗?要不要顺便来段胸口碎大石?”
哭、笑、唱、跳舞——四种情绪同步释放。
空气中骤然掀起一阵无形波动。那些原本悬浮不动的金属碎片开始震颤,地面裂纹中升起细小的火花,像是电流穿过虚空。《黑色星期五》的倒放旋律猛地一顿,像是卡带的录音机突然停转。八音盒内部的液态金属眼剧烈震颤,童歌的身体开始抽搐,锁链发出“咯吱”声,像是要挣脱什么束缚。
林川没停。
他继续嚎,继续跳,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,笑声越来越尖,像是神经断了线。他故意让动作更加失控,让情绪更极端——哭得像失去至亲,笑得像目睹末日,唱得像诅咒命运,跳得像逃离地狱。四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拧在一起,形成一股谁都没见过的力量,直冲八音盒内部。
能量波从他身上炸开。
不是光,不是火,是纯粹的情绪震荡。哭的压抑、笑的癫狂、唱的执拗、跳的挣扎——这些人类最原始的情感,在这一刻被强行融合,竟生成了一种超越物理法则的共振频率。这频率不属于任何已知谱系,它既非声波,也非电磁波,而是一种“存在性冲击”,直接作用于意识底层。
液态金属眼“砰”地炸开一团银雾,童歌的头猛地后仰,嘴里喷出一道黑烟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扯了出来。
镜主核心被震出了她的身体。
那团不规则的液态金属从她眼中剥离,悬浮在半空,短暂凝滞后迅速后撤,像潮水般缩进空间裂隙深处,消失不见。八音盒内的音乐戛然而止,连倒放的杂音都停了,整个空间陷入诡异的寂静,仿佛连时间本身都暂停了一拍。
林川还在跳。
最后一个舞步,他硬是扭着膝盖完成了三百六十度转身,落地时左脚一滑,整个人跪倒在地。他没撑地,任由双膝砸在漂浮的金属碎片上,疼得倒抽一口冷气,感觉膝盖骨像是被锤子敲了一下。“完了,这月绩效奖金还没发,医保卡余额也不够做核磁。”他心里嘟囔着,嘴角却还在抽搐,像是神经没接好。
胸口突然一热,像是有人拿刀从里面往外划。他低头,发现胸前皮肤不知何时裂开一道口子,深可见骨,鲜血正顺着胸肌往下淌,滴在碎片上发出“滋”的轻响,像是落在烧红的铁板上。
他知道,这是代价。
刚才那股情绪共振太强,强到撕开了他自己的经络。不是外伤,是内损。他的五脏六腑都在轻微移位,血管中有细微破裂,血液温度异常升高。他抬手按住伤口,左手立刻被血浸湿。心跳忽快忽慢,耳朵嗡鸣不止,视线也开始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