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退去,露出底下原本的棕褐色。她的眼皮颤了一下,像是挣扎着要说什么,嘴唇微张,却只发出一声气音,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失败时的杂音。
下一秒,她抬手插进自己胸口。
不是撕,不是挖,是精准地、像拔u盘一样,从胸腔深处抽出一枚金属密钥。通体漆黑,表面刻满细密纹路,像老式电路板和生物神经的结合体。她的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犹豫,也没有痛苦,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,而是一台执行程序的机器。林川看着那一幕,心里咯噔一下:这操作太熟练了,熟得让人发毛,好像她已经拔过无数次,每一次都是为了别人。
她手腕一甩,动作干脆利落,密钥划破空气,“叮”地一声撞在林川的防暴棍上,弹进他怀里。
林川接住它,滚烫。
不是物理温度,是信息灼烧感。那玩意儿一碰皮肤,他就觉得太阳穴突突跳,脑子里闪过一段陌生记忆碎片——八音盒、童谣、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背影,转瞬即逝。那旋律很熟悉,是他小时候母亲常哼的摇篮曲,可女人的脸始终背对着他,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轮廓。他心头一紧:这他妈是什么?童年闪回?还是系统在塞私货?他差点脱口而出:“妈,是你吗?”幸好理智拉住他——在这地方认亲,搞不好下一秒就得和亲妈在数据坟场里跳广场舞。
他没敢多看,立刻攥紧。密钥边缘锋利,直接割进他掌心旧伤,鲜血再次浸上去。他知道这东西不能离血太久,否则规则会失效。它需要“供能”,而他的血,就是燃料。他低头看着血顺着指缝往下滴,嘀嗒、嘀嗒,落在那行规则上,像给一台古老机器加油。心里默念:别熄火啊大哥,我还没活够呢。
“谢了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几乎听不见。
他知道她听见了。
可就在下一秒,周晓的身体猛地一震,双眼重新被红光吞噬,整个人像断线木偶般向后飘起,悬浮在半空。她的四肢扭曲成非人角度,脖颈歪斜,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。孢子群疯狂增殖,把她裹成一个巨大的茧状体,表面不断浮现出新的文字:入侵者清除程序启动。那些字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,歪歪扭扭,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愤怒。
林川没动。
他知道刚才那两句话已经触底反弹,再多说一句都是送命。他靠着箱壁缓缓蹲下,左手把防暴棍横在身前,右手仍紧握密钥,任由血顺着指缝往下滴,滴在那行规则上。膝盖上的钝痛一阵阵袭来,他咬牙忍着,心想:这要是能活着出去,第一件事就是去挂个骨科。第二件事是找个心理医生,告诉他“我最近老梦见一个会拔心脏的女人”。
【当你拒绝选择时,选择才真正属于你】
字迹开始发光,一圈圈波纹扩散开来,像是投入石子的水面。他知道这是血启状态维持住了,至少还能撑几分钟。规则像一道结界,将他与外界隔开,哪怕只是短暂的喘息。他盯着那行字,心里嘀咕:这规则听着还挺哲学,像鸡汤文博主凌晨三点发的朋友圈。可谁在乎真假?只要能续命就行。
外面的震动越来越强,箱体接缝处开始渗出黑色雾气,不是普通的黑雾,是那种带着金属质感的液态烟尘,一碰地面就腐蚀出嘶嘶声,冒出刺鼻的白烟。他知道那是镜主的前哨,是规则崩解的征兆。那不是雾,是“认知污染”,一旦接触,人的思维会被逐步侵蚀,最终变成只会重复指令的傀儡。他瞥了一眼,心想:这玩意儿要是拿去当清洁剂,估计连陈年锅底都能化掉。
“精彩,但游戏结束了。”
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没有方向,没有情绪,像广播喇叭里放出来的ai朗读,却又带着一丝……欣赏?
林川冷笑。他知道这话不是对他说的,是对整个系统说的。镜主在确认控制权,准备收网。那声音里藏着一种近乎愉悦的冷漠,就像猎人看着困兽终于踏入陷阱。他心里翻了个白眼:装什么高冷大boss?不就是个抢人家女朋友的数据幽灵吗?有本事别躲在代码后面,出来单挑啊!
他低头看了眼密钥。它还在发烫,纹路里似乎有微弱电流在流动,像是等待被激活。但他不能现在用,也不知道怎么用。他只知道一点——这东西是从周晓身上硬抽出来的,代价是她最后一丝清醒。他盯着那枚密钥,指腹摩挲着它的棱角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。他知道,她不是自愿的。她是被逼的,被系统、被规则、被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界逼到绝境的。
所以他不能跑,也不能藏。
他得等。
等下一个信号,等下一次规则波动,等那个能把“谎言包裹的真话”变成武器的机会。他靠在箱壁上,呼吸放慢,心跳压低,像一头潜伏在草丛里的野兽。三部手机都在口袋里安静躺着,没震动,没报警。他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。系统在模拟正常,镜主在伪装秩序,只为引诱他做出选择。他冷笑:你们演,我奉陪。但我记住一句话——在这个地方,谁先动,谁先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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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顶忽然裂开一道缝,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