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本能后退,就见她双脚周围的金属碎片突然悬浮起来——螺丝钉、铁片、断裂的钢筋头,全在颤动,接着猛地朝中心聚拢,扭曲变形,拉长成一根根尖刺,表面泛着暗银色的磁光。那些尖刺在空中旋转,排列成环形阵列,像某种仪式性的图腾。
下一秒,这些尖刺像炮弹一样射出,呈环形扩散,擦着他肩膀飞过,钉进身后的混凝土墙,发出“铛铛”几声脆响,火星四溅。其中一根擦过他的左耳,带起一道血线,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滑下,滴在衣领上,迅速洇开一片暗红。
他靠墙喘气,手心全是汗。这招不是冲杀,是警告。她在划定边界,不准靠近。可更让他心惊的是,那一击的轨迹——精准避开了致命部位。如果是纯粹的系统控制,绝不会留情。她还在挣扎,哪怕只是一丝。
“操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抬手抹了把脖子上的血,“这算哪门子重逢?连差评都不给打?三年没见,见面就给我来一套满级boss技能演示?能不能先打个招呼?至少让我把遗书写完?”
他试着掏出《大悲咒》播放器,按开机键——没反应。设备全废了。只能靠自己。
他清了清嗓子,开始念:“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……”
刚念两句,周晓猛然抬头,双眼爆闪红光,一股强磁波扫过,他嘴里的话直接被震断,耳朵嗡嗡作响,防暴棍差点脱手。地面裂开的缝隙中,紫光骤然增强,像是回应了某种召唤。
行不通。
他咬牙,正想着要不要赌一把冲上去卸她芯片,旁边突然窜出一道黑影。
是煤球。
倒影猫从断墙后跃出,动作快得像道闪电,直扑周晓后背,爪子对准她颈后的数据接口就要下嘴。它的毛发在空中拉出残影,瞳孔缩成一条竖线,那是它真正进入战斗状态的标志。
林川眼睛一亮——这猫虽然总带错路,但关键时刻靠谱。
可下一秒,周晓左肩猛地裂开一道缝,黑色雾气喷涌而出,瞬间缠住煤球。那些雾气像是活的,顺着猫毛钻进去,腐蚀声“滋滋”作响,像盐撒在伤口上。煤球挣扎了几下,叫声卡在喉咙里,整个身体迅速干瘪,毛皮剥落,最后“啪”地摔在地上,只剩一副空骨架,尾巴断了一截,还在微微抽搐。
林川瞳孔骤缩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,掌心发烫,脑子里“嗡”地一下,一条信息突兀闪现:
【对她唱童谣】
没有前因,没有解释,就这一句,像广告弹窗一样蹦出来,然后消失。他想再回忆一遍,却发现记不清具体内容了,只记得那提示来得特别急,像是被什么推了一把。他的心脏猛地一缩——这感觉,像极了三年前母亲临终前,在病床上突然抓住他的手说“别去桥东”的那一瞬。那种超越逻辑的预知,从来不会错。
他盯着周晓。
她站在原地,孢子雾缓缓收回体内,脸上的血纹也渐渐暗下去,表情竟然恢复了些许正常。她眨了眨眼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林川没动。
他知道不能信。这种“回光返照”见多了。上回陈默临死前还说“案子快破了”,结果下一秒就被同化成血字传递机。现在周晓要是开口叫他名字,他反而要掉头就跑。
但她没说话。
只是轻轻扯了下嘴角,露出一个极淡的笑,像是努力在控制面部肌肉。然后她抬手,指了指自己的右眼,又指了指他,动作缓慢,像在传递某种信息。
林川心跳加快。
他能感觉到脑里那条提示的余温还在,像是烧红的铁丝埋在神经里。他知道这玩意儿只来一次,错了就没第二次机会。问题是——唱童谣?给一个正在被系统吞噬的黑客少女唱童谣?这比让他用excel写情书还离谱。
可反规则从来就不讲理。越荒唐,越可能是对的。
他没唱歌,也没靠近,而是背靠着倾倒的混凝土块,一点一点往后挪,直到摸到背包。拉开拉链,取出量子快递箱。箱子外壳布满划痕,编号模糊,启动开关在侧面,是个老式旋钮。这是他们最后一次任务的遗物,原本是用来运送“未命名情绪样本”的装置,后来被周晓私自改装,成了能承载意识跳跃的逃生舱。
他拧了一下。
绿灯没亮。
能源不足。
他试了两遍,都没反应。这箱子平时靠情绪波动充能,平静时是草原,愤怒时是火山,现在它蔫得像被雨浇过的鸡毛掸子。
“我信你还在里面。”他低声说,不知道是说给她听,还是说给自己听,“但我不确定我能做什么。”
他把箱子放在身前,双手撑在防暴棍上,目光死死盯着周晓。她没动,也没再说话,就那么站着,像一尊故障的人形雕像。风吹过废墟,带起一点灰,落在她肩上。她没拂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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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川没动。
他知道接下来要么赌,要么逃。赌就是打开箱子,把自己扔进去,靠反规则活命;逃就是转身走人,等下次信号恢复再想办法。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