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总磨皮肤。
然后右腿开始抖。
节奏散乱，频率忽快忽慢，典型的神经性抖腿，他自己都改不掉。
林川瞳孔一缩，心里狂吼：“别模仿我！你们再抖我也不会给你们发工资！”
下一秒，对方咧嘴一笑，嘴角咧得有点大，露出一颗小虎牙。
“这可比送加急件刺激多了。”
声音沙哑，带点疲惫，但语气熟得让他头皮发麻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其余二十六人同一毫秒重复动作。
抓后颈、抖腿、咧嘴、开口。
二十七个声音叠加在一起，像一场小型声浪在空间里炸开，嗡鸣震得耳膜生疼。那一刹那，封锁网光芒暴涨，金绿色光线刺入漩涡核心，硬生生把它钉在半空，连一丝波动都挤不出来。
林川愣住了。
不是因为网成了，也不是因为镜主被锁，而是因为他们说的这句话。
那是他的口头禅。
三年来跑片区、闯倒影、躲追杀，每次遇到离谱事，他都会来这么一句。队友听过，敌人听过，连他妈都被他念叨烦了。可这群复制体是怎么知道的？又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，用这种整齐划一的方式说出来？
他盯着领头那个，对方也在看他。
眼神平静，没有敌意，也没有讨好，就像……在等他认出什么。
林川喘了口气，试着往前迈一步。
脚刚离地，所有复制体的目光齐刷刷往下移——不是看他脸，也不是看手，而是盯着他抬起的那只脚。动作整齐得吓人。
他又停住。
心跳开始加快，不是怕，是懵。二十七个自己围成一圈，把他圈在中间，不攻击也不说话，光是站着就已经够压迫了。更别提他们胸前那二十七块碎片还在发光，光线交织成的网不断脉动，像一张活着的蜘蛛网，随时可能收紧。
他想开口问点什么，比如“你们是谁”“为什么要帮我”“是不是镜主的陷阱”，但嗓子干得厉害，最后只挤出一句：“……谁让你们来的？”
没人回答。
领头那个依旧看着他，脸上还挂着那点熟悉的笑。
林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抬头看看他们。一样的衣服，一样的伤疤，一样的小动作。要说他们是假的，可每一个细节都真得离谱；要说他们是真货，那他算什么？备用零件？
他忽然想起太平间冰柜里那些尸体，每个右臂都有条形码痕迹。当时他还以为是实验编号，现在看来……也许根本就是同一批货。那些没能醒来的人，是不是也曾站在这里，面对另一个“自己”，然后在沉默中消散？
“所以？”他嗓音发涩，“你们是备份？还是替身？或者干脆就是我死过二十七次留下的残影？”
依旧没人答。
但领头那个忽然抬起右手，再次按上胸前碎片。其余人同步动作，网络光芒微微闪烁，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林川眯起眼。
他知道这不是对话，是信号。
他们在等他做点什么。
不是命令，也不是请求，就是单纯地等着，像一群老同事在等迟到的搭档签到打卡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心头翻腾的荒诞感。不管这群人是谁，至少现在他们挡住了镜主。比起纠结身份问题，眼下更该关心怎么收场。
他试着抬手，朝领头那个指了指自己胸口：“这里面的东西，你们能感应到吗？”
对方没动。
但胸前碎片忽然闪了一下，颜色由金绿转为浅蓝，持续不到一秒又变回来。
林川明白了。
他们能感知情绪核心。
而且似乎早就知道它存在。
“你们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换了个问法，“等这一步，等了很久？”
这一次，领头那个笑了。
不是咧嘴那种，是眼角先皱起来，然后嘴角慢慢扬起，带着点释然的味道。
接着，他轻轻点了点头。
其余二十六人，同一时间点头。
动作整齐得不像人类，倒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。
林川呼吸一滞。
他想起广播塔信号发出前，孢子云团里周晓说的那句话：“你从来不是一个人在跑单。”
当时他以为是安慰。
现在看，可能是实话。
他环视四周，二十七个自己静静伫立，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。没有欢呼，没有拥抱，甚至连靠近一步都没有。但他们做了最关键的事——挡下了镜主，用他自己的习惯、他自己的语言、他自己的碎片，织出一张反规则之网。
风忽然吹了起来。
不是外面的风，是这片空间内部生成的气流，卷着些碎屑打转，夹杂着金属粉尘和烧焦的绝缘胶味。林川感觉到胸口一阵温热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回流。像是记忆，又像是意志，顺着血管往四肢蔓延，每一寸肌肉都在微微颤栗，仿佛沉睡已久的本能正在苏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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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道不能久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