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雕像,连风都停了。只有林川的呼吸声,一声接一声,越来越重,像是某种倒计时的节拍。他没下车。
也没发动车子。
他知道只要他一动,新的规则就会启动。也许下一秒,又会有人因为他的行为失控。也许这次是邻居,是同事,是某个根本不认识他却被波及的陌生人。他曾以为自己是在对抗某种更高意志的存在,但现在他开始怀疑——
是不是从他第一次笑开始,就已经在杀人?
脑海里没有新提示。
心跳也没有下降。
他坐在那里,手还放在方向盘上,指尖因为用力过度开始发麻。车窗映出他的脸——嘴角裂开,双眼充血,脸上挂着笑过的痕迹,像一张被撕坏又粘回去的照片。雨水不知何时开始落下,一滴一滴打在挡风玻璃上,缓慢滑落,像眼泪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。
很远,可能在几条街外。
但他没反应。
他知道那不是来救他的。
也不会有人来救他。
这些警笛属于另一个世界,一个仍相信法律、秩序与因果的世界。而他已经踏出了边界,进入了无法回头的地带。
他只是坐在车里,看着前方那堵墙,等着下一个命令降临。
或者,等着自己先崩溃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忽然,灰烬的左眼动了一下。
虽然身体完全晶格化,但那只眼睛还能转动。它慢慢移向林川,瞳孔收缩,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。那不是警告,也不是威胁,而是一种……确认。仿佛在说:你看见了,你也懂了。
林川看到了。
但他没动。
他知道现在任何动作都可能是陷阱。一个眨眼,一次呼吸节奏的变化,都可能触发新的规则锁链。他只能等。
等下一个反规则。
等下一次选择。
等下一个因他而疯的人出现。
他的右手慢慢离开方向盘,摸向胸前那支笔。
那是一支老旧的钢笔,金属外壳磨得发亮,三个字刻得很深:别信你。
他用力按了一下。
笔尖硌得掌心生疼。
这是他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方式。
不是因为他还记得恐惧。
而是因为他已经开始害怕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