丝都能看见。
“她在icu住了七天。”灰烬说,“今天早上情绪骤变,监护仪报警三次。医生查不出原因。但我们知道——是因为你笑了。”
林川喉咙一紧。
他知道这不是假的。这种事没法伪造。倒影世界不会演戏,它只复制真实的情绪裂痕。每一个失控的人,都是因为他曾释放过某种不该存在的能量。而那能量的源头,正是他自己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指尖还在微微发抖,心里一阵翻腾:“所以我他妈是个行走的精神病毒?笑一下就能让人进icu?这破能力能不能退货?”
“所以你现在面临选择。”灰烬往前半步,声音压低,“继续用反规则保命,还是停下,为那三条命负责?”
林川低头看了眼手机。
屏幕黑着。
他没去按电源键。他知道现在看也没用。周晓不在频道里,监测器也沉默了。信号被屏蔽,数据链切断,所有的后援通道都被封死。这一战,只能靠他自己。他闭了闭眼,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:逃?骗?装死?可他知道,这些玩意儿在“规则”面前,连个屁都不是。他睁开眼,嘴角抽搐了一下:“选个锤子,你们根本就没给我选项。”
就在这一刻,脑海里炸开一句话:
【大笑三声】
没有预兆,没有缓冲,直接出现在意识深处。每个字都像钉子,扎进神经末梢。他太阳穴突突直跳,眼前闪过一瞬白光,仿佛有电流穿过大脑皮层。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来——必须笑,立刻笑,否则更糟的事情会发生。
他知道这是真的反规则。
也知道代价是什么。
他抬头看向灰烬。
对方已经抬起双臂,手掌扭曲变形,指尖拉长成爪,表面覆盖一层灰绿色黏液,正缓缓滴落。那是腐蚀液,能融化金属,也能溶解人的意识。一滴落在地上,水泥地面立刻冒起白烟,凹陷出一个小坑,边缘泛着诡异的虹彩光泽,像极了童年打翻的肥皂水在阳光下泛出的彩色泡泡——只不过这个会吃人。
攻击即将开始。
他不能躲。
也不能逃。
他只能笑。
第一次笑,声音干涩,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。他张大嘴,强迫自己发出声音,越大声越好。笑声在窄巷里反弹,撞上墙壁又弹回来,听起来像有好几个人在同时怪叫。一只躲在墙洞里的老鼠猛地窜出,撞翻了一个空罐头,发出清脆的响声,像是为这场荒诞剧打了个节拍。
灰烬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第二次笑,他用了全身力气。脖子青筋暴起,肩膀剧烈抖动,胸口像风箱一样起伏。笑声变得尖锐,刺耳,像金属摩擦。他的眼角开始渗血,那是毛细血管破裂。鼻腔也有温热液体流出,顺着唇角滑下,滴在衣领上,洇开一片暗红。笑声中夹杂着哽咽般的抽搐,但他不停,反而更加用力,仿佛要把肺叶都咳出来。他一边笑一边在心里骂:“操,这谁设计的规则?心理创伤还不够,还得配套出血套餐?”
第三次笑,他已经控制不了表情。
脸上的肌肉抽搐,嘴角撕裂,血顺着下巴流下来。笑声不再是声音,而是一种生理反应,像濒死动物最后的哀鸣。他的视线模糊,耳朵里全是回音,分不清哪是现实哪是幻觉。他看见母亲在病房里突然停止挣扎,整个人瘫软下去,监护仪发出长长的蜂鸣——平线。
那一刻,他几乎想停下来。
但他没有。
他知道一旦中断,灰烬就会扑上来,将他彻底抹除。
笑声落下的一刻,灰烬的双爪停在半空。
距离车门只剩十厘米。
但再也前进不了。
腐蚀液凝固了。
不是结冰,也不是干燥,而是变成了某种透明晶体,像是玻璃雕刻的艺术品。那些晶体迅速蔓延,顺着灰烬的手臂往上爬,覆盖小臂、肘部、肩头。他的身体开始僵硬,动作冻结,连眨眼睛都做不到。晶体继续向上,吞噬脖颈、下颌,最终封住整张脸。整个过程持续不到五秒。
然后,他变成了一座人形雕塑。
背后那群黑袍众没动。
没人上前救他,也没人后退。他们就像设定好程序的傀儡,只等下一个指令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,连风都停了,树叶悬在半空,纹丝不动,仿佛整个城市都被按下了暂停键。巷子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,一声接一声,越来越沉,像是某种倒计时的节拍。
林川靠在座椅上,喘气。
他感觉脑袋像被人劈开过,里面空荡荡的,只剩下回响。刚才那三声笑,不只是声音,更像是把自己的某种东西掏出来扔了出去——也许是记忆,也许是情感,也许是他作为“人”的一部分。他不知道那是什么。他抬起手,抹了把嘴角的血,伤口不深,但一直在渗。他看着指尖的红色,忽然想到一件事——
之前每一次使用反规则,他都觉得自己赢了。
可这次不一样。
这次他赢了,却想吐。
巷子里很安静。
黑袍众站着不动,灰烬凝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