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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,陈默动了。
他一步跨到林川身边,左眼的镜片骤然亮起幽蓝色光芒,如同深海中苏醒的巨兽之瞳。他一句话没说,右手猛地探向自己的眼眶,指尖插入皮肤与骨骼之间,硬生生将那枚嵌入式的生物镜片抠了出来!
鲜血顺着眼角滑落,染红半边脸颊。
但他面不改色,反手将镜片按在怀表背面。
咔。
严丝合缝。
数据流立刻涌出,化作无数跳动的波形图,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生命图谱。林川一眼认出来——那是他过去三年的心率记录:有在街头狂奔时飙升至180的峰值,有抱着瘸腿猫傻乐时平稳如湖面的低谷,有王大彪死在他怀里时长达十七秒的停顿,也有第一次收到父亲留言时,心跳猛然加速又强行压抑的波动。
全是“非标准情绪”。
系统本该剔除这些不稳定因素,视其为干扰项。可现在,这些被视为“缺陷”的情感数据,正通过陈默的镜片反向注入怀表的核心判定逻辑,像是一股野火点燃了冰冷的算法森林。
“你疯了?”林川低声问,声音沙哑。
“我没疯。”陈默咬牙,额角青筋暴起,“我只是不让你一个人扛。”
话音未落,他颈侧的纹身突然亮起,一道暗金色纹路蜿蜒而上,直达耳后。镜片与纹身产生强烈共鸣,发出高频嗡鸣,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。怀表剧烈震颤,表盘裂开一道细缝,猩红的光从中喷薄而出,照亮整片虚空。
那些正在消失的林川们动作一顿,身形重新凝实。
系统判定失效。
选择瘫痪启动。
林川看着眼前这一幕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他不是要选哪个“我”才是真的。
他是要告诉所有人——全部都是我。
哪怕那个八岁躲在衣柜里哭的孩子,因为父亲又一次消失在深夜;
哪怕那个高考落榜后蹲在桥洞下抽烟的少年,眼里写满对世界的怨恨;
哪怕那个当快递员时被人辱骂却只能低头赔笑的男人;
哪怕那个在调查任务中举枪对准自己太阳穴,差一点扣下扳机的调查者。
他们都是他。
缺一个,都不完整。
他闭上眼,不再看任何画面,只听自己的心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缓慢,有力,持续不断。
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:“别相信已完成的事。”
也想起王大彪临死前攥着他手腕说的那句:“活着的人才有资格抱怨。”
对啊。
他还没死。
他还在喘气。
这就够了。
他猛地睁眼,双眸赤红如燃尽的炭火,张嘴大喊,声浪撕裂寂静:
“我选择存在!”
声音炸开,如同惊雷劈碎长夜。
下一秒,所有林川同时张嘴。
一样的口型,一样的音量,一样的决绝。
“我选择存在!”
声浪叠加,层层推进,化作一场席卷一切的精神海啸。空间开始崩解,墙壁、地面、天空全都碎成光点,四散飞扬。那些曾被系统标记为“失败路径”的时间线不仅没有消失,反而比之前更加明亮,像是被压抑已久的火焰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情绪维度撑不住了。
规则开始瓦解。
一道道发光的门从虚空中浮现,密密麻麻布满四周,如同星辰排列成阵。每扇门后都有影像流转:一个林川在实验室伏案写报告,眼镜片反射着冷光;一个在街头摆摊修手机,袖口磨破也不在意;一个抱着孩子哄睡,哼着跑调的童谣;还有一个穿着笔挺西装走进政府大楼,步伐沉稳,目光坚定。
但他们手里都拿着快递。
有的是纸袋,有的是保温箱,有的是老旧帆布包。
但无一例外,都在送。
林川站在原地没动。
他没冲向任何一扇门。
他知道这些不是终点,是诱惑。选哪一个,就意味着否定其他所有。系统就是靠这个让人陷入无限纠结,最后主动放弃选择权,沦为被动执行的傀儡。
可他已经做出了选择。
不是选哪条路。
而是承认——我走过所有路。
他轻声说,声音不大,却仿佛穿透了所有时空:
“原来我一直没变。”
话音落,所有门同时亮起。
光芒扫过他的脸,映出无数影子。那些影子不是别人的,是他的。每一个都带着不同的伤,不同的痛,却都坚持走了下去。
陈默站在他身后,左眼镜片一角裂开,边缘渗出血丝。他没擦,只是静静看着林川的背影。
他知道这一关过了。
不是靠战斗,不是靠计算,不是靠破解代码或逆转程序。
是靠接受。
接受自己不是英雄,也不是怪物。
只是一个会累、会怕、会哭,但从未停下脚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