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内容统一:【接受你是假的】。
林川还没来得及反应,一道人影从废墟阴影中冲出,速度快得不像人类。
是陈默。
但他不对劲。
动作太顺,没有呼吸起伏,左眼空洞无光,右臂摆动节奏慢半拍,像卡帧的录像带。他的皮鞋踩在碎玻璃上,却没有发出声音,仿佛整个存在都被静音处理。最诡异的是,他走过的地方,地面会短暂浮现一圈圈涟漪,像是水面被无形之物搅动。
“你才是漏洞。”这个“陈默”开口,语气竟带着一丝悲悯,“整个系统最不该存在的变量,是你。”
林川往后一跃,躲开对方扑来的手。那只手碰到空气时泛起金属光泽,像液态汞流动,指尖划过的轨迹留下一道银灰色的拖影。他落地时膝盖微曲,手掌撑地借力,顺势翻滚两圈才稳住身形,嘴里骂了一句:“靠,这特效经费超标了吧?”
“你不是陈默。”他说,喘了口气,心跳加快,反规则提示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——【听见老歌,千万别换台】。他没理,现在不是听歌的时候。他强迫自己深呼吸,压低情绪波动。越是怕,反规则来得越快,但他不能靠运气。
他抬起左眼,瞄准“陈默”的脸。蓝光射出,对方面部瞬间闪烁,出现短暂空白帧,露出内部不断重组的代码结构——一串串绿色字符飞速滚动,构建出人脸模型,眼角、嘴角、喉结的位置都在微调,像是实时渲染的虚拟形象。
果然是假的。
“我说了,你不是陈默!”林川吼完,立刻翻滚避开第二次扑击。对方撞上一面破碎的镜墙,玻璃应声炸裂,碎片飞溅。有些落地即化为黑烟,有些则悬浮空中,映出多个重叠的林川身影,每一个都在做不同的动作——有的在逃,有的在哭,有的举起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。
他盯着那些倒影,忽然觉得可笑:“哈……原来我在你们眼里就这么脆弱?觉得自己随时会崩溃?抱歉啊各位,我虽然记不清我妈长什么样,但我记得怎么揍人。”
他顺势抄起地上一块尖锐的金属片,反手甩出。金属片穿过“陈默”的肩膀,没出血,只有一串数据乱码从伤口喷出,像打印机卡纸时吐出的错行字符,零散地飘落在地,组成一句残缺的话:“……无法修复个体认知悖论”。
“你逃不掉。”假陈默转头看他,嘴角咧开,笑容扭曲得超出骨骼承受极限,“你一直以为自己在对抗倒影世界,其实你才是它最大的污染源。你的每一次拒绝承认,都在制造新的裂痕;你的每一秒坚持‘真实’,都在加速系统的崩溃。”
“少扯这些哲学套话。”林川站稳,指节因紧握而发白,额角青筋跳动,“我不懂什么污染不污染,我就知道一件事——谁挡我送件,我就揍谁。管你是ai、克隆还是系统bug,统统归我拳下回收站。”
他冲上去,一脚踹在对方胸口。假陈默后退两步,身体开始扭曲,皮肤表面浮现密密麻麻的镜面裂纹,裂缝深处透出幽蓝的数据流,如同血管破裂般蔓延全身。
“你拒绝成为自己。”它说,声音已变得破碎,“所以你永远无法完整。”
“谁说我非要完整?”林川抹了把眼角的血,冷笑,嘴角扬起一抹近乎癫狂的弧度,“我又不是拼图。我不需要拼回去,我自己就是一块完整的板砖——专门用来拍你们这种花里胡哨的投影。”
最后一句出口的瞬间,他猛然抬头,左眼全力释放蓝光,正中对方眉心。
假陈默的身体像断电的投影仪,剧烈闪烁后轰然崩解,化作无数黑雾,卷向地面那张染血的快递单。纸面微微颤动,浮现一行新字:【你已被签收】。
随即自燃,烧成灰烬,火焰呈暗紫色,燃烧时不发热,反而让周围温度骤降,连空气都结出霜花,像是冬天呼出的第一口白气凝成了冰晶。
四周静了下来。
风停了,尘埃凝固在空中,连手机屏幕也全黑了。只有量子快递箱还在微微震颤,顶部指示灯由红转绿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嘀”,像是某种古老的开关被悄然拨动。
林川站着没动。
他不信这就完了。刚才那一战太顺,顺得像故意安排的。敌人不会这么轻易暴露破绽,尤其是镜主——那个藏在所有倒影背后的操纵者,从来都是步步为营,从不出错。这场战斗,更像是某种测试,一次筛选。他在等下一步变化,就像等一场暴雨前的最后一缕闷雷。
三秒后,脚步声响起。
沉重,缓慢,踩在地上有轻微的波纹扩散。不是数据扰动,而是真实的重量感,鞋底与碎石摩擦的声音清晰可辨。真正的陈默从虚空中走出。他没戴镜片,双眼正常,脸色疲惫,右手紧握一枚脉动微光的核心晶体,表面流动着类似心跳的波纹。
林川没靠近。
“你说过,第一次抓到倒影生物是什么时候?”他问,声音很轻,却像刀刃划过冰面,不留余地。
陈默停下。沉默两秒,嘴角微扬:“那天你摔了一跤,手电筒掉进排水沟,结果爬出来一只会叼快递单的黑猫。”
林川瞳孔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