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因为他知道,林川比任何人都更怕失去同伴。每一次任务前,他都会多看一眼队友的位置;每次撤离时,他都要确认所有人都出来了才肯走。他曾亲眼看见林川在队友尸体前跪了整整一夜,一句话没说,只是不停地按压胸口,仿佛还能把人救回来。
所以——
你拿枪指着我?
你他妈算什么东西?
“你模拟得不错。”林川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连他说话的停顿都学了。但你忘了,陈默开枪前,总会先说‘放下’。”
对面没回答。
枪口稳稳地对着他眉心,纹丝不动。
林川冷笑一声。“所以你是来执行程序的?不是来谈条件的。”
话音刚落,身后传来一声轻响。
咔嗒。
量子快递箱自己打开了。
箱盖缓缓掀开,金属铰链发出轻微的呻吟,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开启。里面没有货物,只有一盘老式录音带。黑色外壳,边缘磨损,标签上写着一行字:1999年4月7日,寄件人:林建国。
林川认得这个字迹。
是他爸的笔迹。圆润中带着倔强,每个转折都像在对抗什么。小时候他总趴在饭桌上看着父亲写信,一笔一划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那时他不懂,为什么一封信要写那么久,为什么要反复修改每一个标点。现在他懂了——有些话,说出口就是一生。
他没回头,也没移开视线。他知道现在任何分神都可能致命。但他用余光看了眼箱体侧面——那里刻着一道划痕,编号lc-723a。这是他三年前亲手刻的防伪标记,现实中没人知道。连周晓都没告诉。
箱子是真的。
录音带也极可能是真的。
可问题是,镜主已经多次复刻他父亲的形象。上一次是在超市废墟里,那个“父亲”说着温情的话,引他走进陷阱。他记得那一幕:昏黄灯光下,男人坐在轮椅上,笑着说“儿子,回家吧”,可下一秒,整栋建筑塌陷,墙壁裂开,伸出无数漆黑的手臂将他拖入深渊。
这一次,它会不会又拿亲情当刀?
他盯着陈默的枪口,脑子里飞快过选项。
信广播?假的。
信眼前这个陈默?大概率也是假的。
信这盘录音带?至少有防伪标记,可信度比前两个高一点。
但高一点,不代表就能信。
他想起父亲最后一次见他时说的话:“有些事,不能看谁说的,要看它为什么现在出现。”
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,箱子自动开启?
为什么是1999年的录音带?
为什么提示语不是指令,而是一句话——“真正的钥匙在你选择成为什么的时候”?
这句话不合逻辑闭环。如果是系统伪造,应该给明确命令,比如“立即松手”或“接受同化”。可这句话像是一道思考题,带着点哲学味,反而符合他爸的风格。那个总爱在饭桌上问“你觉得人为什么要有名字”的男人,那个坚持认为“答案不在结果,而在提问的过程”的疯子。
林川的手指微微动了动。
他还是没松手。
他知道现在不是做决定的时候,是判断信息真伪的时候。
他低声说:“如果你真是陈默,你知道我第一单送的是什么?”
对面沉默。
三秒后,陈默开口:“保温杯,送到青松路28号超市,收件人王大彪。你迟到了十七分钟,被扣了五十块绩效。”
林川眯起眼。
这件事是真的。但他从来没跟陈默提过细节。
“那你应该也知道。”林川继续说,“那天我其实没迟到。是我故意绕路,去看了我爸常坐的那个公园长椅。我发现他每天都在那儿抽烟,但我没敢上去打招呼。”
陈默的瞳孔终于动了一下。
不是收缩,是轻微震颤,像是系统在快速检索数据,找不到匹配项。那一瞬间,林川几乎能看到代码在对方眼中闪现,0和1的洪流试图填补空白的记忆区块。
林川笑了。
“所以你不是他。你只是个拿着他记忆碎片的程序,在拼凑一个看起来合理的选择。”
他话音刚落,陈默突然抬手,把枪扔了。
金属枪身砸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良久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陈默开口,语气变了,不再是机械的陈述,而是带着一丝疲惫,“我不是完整的他。我只是他留在这里的一段话,一个选择的投影。镜主用了我的外形,但我说的话,确实是我想说的。”
林川没放松。
他知道,即便这段意识残存,也不代表它完全可信。记忆会被篡改,情感会被利用。他曾见过一个母亲的幻象抱着孩子的尸体痛哭,只为引诱目标靠近陷阱。温柔,有时比暴力更致命。
“那你告诉我,”林川咬牙,“为什么现在必须选?”
“因为核心已经开始吸收你的血。”陈默指向那颗黑色球体,“你的纹身是封印,现在拆了,情绪在泄露。如果你不尽快做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