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散。
那个“小孩”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它看着林川，忽然笑了。
不是笑，是嘴角撕开到耳根，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齿轮，每一颗都在转动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它的头颅轻微偏转，颈椎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。
“你以为你在写规则？”它说，“你只是在重复恐惧的格式。”
林川没回话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：他还能动，还能站，还能说话。那就说明他还活着，还没被吃干净。
他伸手，抓住衣柜内壁的一条裂缝。
用力一扯。
铁皮撕开，露出后面一根数据线，连着某个未知终端。他记得这东西，小时候训练时，每次完成流程，墙上就会亮起一串代码，父亲说是“系统反馈”。
现在他知道那是啥了。
那是倒影世界的接入端口，也是唯一能上传人类意志的接口。
他把右手食指划破，按在线头上。
血渗进去。
终端亮了。
一行字浮现：
【新规则上传中……】
【来源：人类情绪锚点】
【验证通过】
【执行权限：林川】
字迹刚出现，就被一道红光扫过，瞬间粉碎。
那个“小孩”站在三米外，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遥控器，按钮还在闪。
“你没有资格改写。”它说，“你只是个快递员。”
林川喘着气，左眼疼得像要炸开。他知道这局没完。上传失败了，但至少试过了。他没赢，但也没输。
他咧嘴一笑，牙上都是血：“快递员怎么了？你们这些神仙妖怪，哪个不是我送上门的？没有我，你们连‘存在’这两个字都签不了收。”
他抬起手，对着那小孩比了个手势。
不是国际通用的那个。
是快递站内部梗——拇指抹过喉咙，意思是“拒收”。
小孩愣了。
就在这一瞬，林川猛地扑上去，一把掐住它的脖子。
触感不对。
不是肉，不是金属，是温热的沙子，正在从指缝里漏出去。那沙粒间还夹杂着微小的字符，是他童年日记里的句子：“今天爸爸又没回家。”
“你杀不死我。”小孩说，声音开始失真，像老式收音机切换频道，“我是你的恐惧。你越用力，我越完整。”
林川不松手。
他另一只手摸向后腰，抽出一把折叠刀。不是武器，是他平时拆快递用的工具刀。刀刃有点钝，还沾着胶带屑。
“这刀连胶带都切不利索，”他低声嘟囔，“但对付你，够了。”
他把刀尖对准自己左臂，条形码纹身处，狠狠划下！
血喷出来。
他把血抹在小孩脸上。
“那你尝尝这个。”他说，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，“这才是我的货。不是恐惧，不是记忆，是我每天扛着疼痛也要送到的最后一单。”
小孩的表情第一次变了。
它张嘴，像是要尖叫，但发出的声音却是收音机调频的杂音，混杂着一段熟悉的旋律——是他母亲生前最爱听的那首老歌。
林川趁机将刀插进地面裂缝，撬开一块地板，下面是一块老旧电路板，上面刻着四个字：
签收即生效
他用手掌盖住那行字。
血渗进去。
整个通道开始崩塌。
天花板掉落，墙壁融化，那些孩子的身影在数据流中扭曲、重组。灯光忽明忽暗，像是系统正在重启。最后只剩下一个画面：
陈默举着枪，对准门外。
枪口微微颤抖。
门外站着一个人，背影和林川一模一样。
那人手中提着一个包裹，包装纸上没有地址，只有一行小字：
【寄件人：林川】 【收件人：你自己】 【备注：请务必亲自签收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