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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疼得眼前发黑,膝盖一软,差点跪下,却硬生生用单手撑住墙壁,指甲在金属墙上刮出五道深痕。
“操……真他妈疼。”他喘着粗气,嘴角抽搐,“老子送快递三年,就没一天不疼的,怎么今天轮到自己脑袋开花?”
视野瞬间分裂。
一只眼看的是真实:斑驳墙壁、跪地孩童、摇晃光影。
另一只眼看到的却是数据洪流——无数代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,空气中漂浮着层层叠叠的协议层、权限标识、记忆锚点。他看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一条名为《异常个体追踪日志》的记录里,状态栏写着:“未清除,已觉醒”。
空间猛地一震。
所有孩子扑通跪地,脑袋砸在地上,动也不动。他们的身体开始像素化,边缘模糊,像是信号不良的老电视画面。那张血字纸条无火自燃,火焰呈幽蓝色,燃烧时不产生热量,反而让四周温度骤降,连呼出的白气都被冻成了冰晶,簌簌掉落。
灰烬腾空而起,在空中飘了几秒,突然排列成画面:
城市街道上,所有快递员都停了下来。
他们摘下帽子,露出同样的脸——全是镜主。
有的在骑车,有的在扫码,有的正把包裹递给客户,动作标准得像同一段视频反复播放。他们的工装编号牌闪着红光,胸前徽章变成了黑色单眼标志。路人毫无察觉,依旧接过包裹,道谢,转身离开。没有人意识到,这座城市早已被“配送”完成。
镜头一转。
一间昏暗的屋子。水泥墙,铁架子床,角落堆着废弃的快递箱。一个男人背对镜头站着,穿着警用战术夹克,左眼戴着镜片,手里握着一把枪。
是陈默。
他缓缓举起枪,对准门外某处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缓慢、稳定、带着节奏感——那是快递员的脚步。
林川瞳孔一缩。
他知道那个背影是谁。
是他三年前最后一次任务失败后失踪的父亲。
画面到这里就没了。
灰烬散落,像下了一场黑雪。
林川站在原地,左眼还在流血,视野一半模糊一半清晰。他看清了那个画面,也记住了陈默的位置。但他没动。
因为他面前的那个“小孩”变了。
它原本低着头,嘴角微微翘着,像个终于得到回应的孤独孩子。现在它抬起头,眼神变了。不再是天真,不再是委屈,而是……失望。
“你本可以成为完美的容器。”它说,声音还是童音,但语调平得像机器,“你本可以不用痛。”
林川抹了把脸上的血,冷笑:“老子送快递三年,哪天不痛?膝盖摔过,腰扭过,被人骂过,车被偷过。痛归痛,件还得送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脑海中闪过太多画面:暴雨夜被困桥洞,怀里护着不能湿的紧急件;被人当成诈骗犯报警,蹲在派出所门口等核查结果;连续工作三十小时,靠着便利店咖啡撑到天亮……有一次他高烧39度,站长让他休息,他摆摆手:“不行,那单备注‘临终关怀’,我得亲手交到老人手里。”
他往前走一步。
地面裂开,裂缝里涌出黑雾,缠上他的腿。黑雾中有低语,是那些曾被同化的快递员残留的意识碎片:“别进去……他们会吃掉你的名字……”
他不管,继续走。
又一步。
通道两侧的墙壁开始剥落,露出后面无数面镜子。每面镜子里都有一个林川,有的在哭,有的在逃,有的已经被同化,脸上长出金属纹路。它们伸手拍打镜面,想出来。其中一个甚至张嘴嘶吼,却没有声音,只有嘴唇机械开合,像是被静音播放的监控录像。
林川看都不看。
他走到那个“小孩”面前,低头看着它。
“你说让我定规则?”他问。
小孩点头。
“好。”林川说,“第一条:不准装小孩吓人。”
他说完,抬起脚,朝那张还冒着烟的纸条残骸踩下去。
脚底传来阻力,像是踩到了活物,温热且微微搏动。一股反震力顺着脚掌传上来,震得他小腿发麻。
“哎哟我靠,这玩意儿还挺抗造。”他啐了一口,“你以为穿个童装我就认你当儿子?”
又一脚。
灰烬飞起,绕着他打转,竟在空中凝成两个字:“服从”。
他抬手一挥,掌风扫散。
“第二条,”他继续说,声音沉了几分,“谁再拿我爹妈压我,我直接把他嘴缝上。”
再踩一脚,地面裂得更深,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光,像血管在搏动。
“第三条——”他顿了顿,左眼剧痛,视线晃了一下,眼前闪过父亲最后一条短信:“别回来,签收即生效不是命令,是警告。” 他咬牙,“送货途中,允许怕。但怕完,必须继续走。”
最后一脚踩实。
整条通道剧烈震动,像是地基塌了。那些跪着的孩子开始碎裂,一块块剥落,变成数据残渣。墙壁上的镜子接连爆裂,镜中林川发出无声尖叫,随后化为黑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