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,只是低声说:“这东西,本该二十年前就给你。”
他说着,从抽屉深处拿出一枚镜片,银灰色,边缘带着细密的刻痕,像是某种古老文字的变体。镜片悬浮在空中,微微震颤,仿佛有自己的生命。
林川还没反应过来,父亲已经走上前,一手扶住他脑袋,另一只手把镜片按进他左眼眶。
剧痛如闪电劈入颅骨。
“啊——!”他跪倒在地,双手抱头,指缝间渗出血来。视野炸开,不是黑暗,也不是光明,而是无数条看不见的线突然浮现——空气中浮现出无数条细线,像蜘蛛网一样连接着墙壁、家具、甚至他自己。每一根线都在震动,传递着某种频率。墙上的图纸自动动了起来,变成会旋转的立体模型,展示两个世界的时间差——现实比倒影慢十二小时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喘息着,冷汗顺着额角滑下。
“规则观测权。”父亲说,“只有守门人能看。你妈走的时候,我就知道你会回来。”
林川愣住:“我妈?她不是……”
“她不是失踪。”父亲打断他,声音低沉,“她是第一批察觉不对的人。他们抓她之前,她把关键数据藏进了家用路由器。你小时候总说家里的wi-fi特别稳,其实是因为她在用生命维持信号。”
林川脑子嗡的一声。他想起小时候半夜醒来,看见母亲坐在客厅,电脑屏幕闪着蓝光。她说她在写小说。原来她写的不是小说,是密码。那些深夜敲击键盘的声音,不是创作,是求救。而他竟从未怀疑过。他只记得自己抱怨过:“妈,你能不能早点睡?明天还要上学。”
他还想问更多,天花板突然裂开。
一道银灰色的裂缝从上方撕开,像是有人拿刀划破了天空。液态金属从里面垂下来,扭曲成手臂的形状,迅速落地,重组为人形。它先变成林川的脸,五官扭曲,眼神空洞;再变成陈默,那个在任务途中消失的搭档,嘴角咧出诡异的弧度;最后定格成父亲的模样,嘴角咧开,笑得不像人。
“你才是最大的漏洞。”镜主说,声音从三个方向同时传来,像是无数人在低语,“你的情绪不稳定,你的记忆残缺,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。”
林川立刻挡在父亲前面,右臂还流着血,但他站得很稳。他盯着那团仿生体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不是错误。我是答案。”他心里冷笑:你们这些系统造物,永远理解不了人心有多乱——可正是这份乱,才是打破规则的钥匙。
“快走!”父亲突然大吼,一把将他推开。
林川摔倒在地,回头就看见父亲冲上去,整个人撞向那团液态金属。两具身体纠缠在一起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像是金属刮擦玻璃。父亲的手抓住镜主的核心部位——那是一颗跳动的数据核心,泛着幽蓝光芒——硬生生把它往桌上的机器按去——那是一台情绪共振仪,按钮上积满灰尘,显示屏早已碎裂。
“记住,情绪不是锁……”父亲回头看了他一眼,嘴唇动了动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是钥匙也是炸弹。”
下一秒,爆炸发生了。
气浪把林川掀翻出去,后背撞墙,眼前发黑。他挣扎着抬头,看见实验室正在崩塌。天花板掉落,仪器起火,玻璃碎了一地。而在那片火光中,父亲的身体开始分解,皮肤变成光点,骨骼化作流动的数据,像风中的灰烬,一点点飘散。
可那些数据没有消失。
它们在空中聚拢,组成四个字:是钥匙也是炸弹。
这四个字缓缓升起,穿过屋顶,飞向天空,像一群鸟,朝着未来的方向去了。
林川坐在地上,左眼剧痛,镜片烫得像要烧穿脑壳。他抬手摸了摸,指尖沾血。他没擦,只是盯着那行字飞远,直到看不见。他的呼吸变得沉重,胸口像是压着整座城市。他听见自己说:“情绪不是锁……是钥匙也是炸弹。”
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,突然通了。
他一直以为反规则是系统给的漏洞提示,其实是他自己情绪波动触发的例外路径。越是害怕,提示越多,因为恐惧改变了他与世界的共振频率。而那些看似荒唐的指令——午夜照镜子要笑,听见童谣不能堵耳朵——根本不是对抗规则,是在用情绪干扰规则本身。
倒影世界模仿现实,但它漏掉了情绪。
所以真正能打破它的,不是逻辑,不是力量,是人心底最乱、最真、最不该存在的那一部分。
他慢慢站起来,腿还在抖,但能走。他走到那台炸毁的情绪共振仪前,蹲下身,捡起一块残片,上面还连着导线,接口处微微发烫。他把这块铁片放进量子快递箱,箱子轻轻震了一下,像是认出了什么,表面浮现出一圈涟漪般的光纹。
远处传来钟声。
他抬头看墙上的电子钟,数字跳动了一下:
1999年12月31日23:59。
还有一分钟。
他知道这一分钟不能浪费。他知道血字已经飞向未来,会在某个时刻落下,引发连锁反应。他知道现实世界的裂缝正在扩大,而他现在站在这里,是唯一见过真相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