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掀起了制服的一角。
林川看见,那人左臂上也有个纹身。
形状和他的一模一样。
风暴还在刮。
林川站着不动。
他的睫毛突然抖了一下。
一滴汗从额角滑下,在鼻梁处分成两道,其中一道落进眼睛,刺得生疼。他眨了眨眼,泪水混着汗往下流。咸涩的液体滑过嘴角,他尝到了铁锈味——不知是伤口渗血,还是体内某处已经开始数据化侵蚀。
就在那一瞬间,他听见了。
不是声音。
是节奏。
来自四面八方,像是千万个人同时敲击键盘,又像是一整条街的快递车在同时启动。这个节奏他熟悉。是他每次进入倒影世界时,心跳自动调整的频率。起初他以为那是系统的干扰,后来才发现,那是某种共鸣——所有仍在坚持的快递员,他们的生物节律正在同步。
原来不是他在适应世界。
是世界在模仿他。
他张嘴,想说什么。
可就在这时,肩上的箱子突然震了一下。
提手松动了一丝。
林川立刻收紧手臂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知道这一松手,可能就再也抓不住了。箱体内部传来低频嗡鸣,像是某种机制正在重启。表面的蓝光忽明忽暗,似乎在等待一个指令。
他闭上眼。
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目光已不再迷茫。
他向前迈出一步。
数据流淹没大腿,阻力骤增,仿佛整片海洋都在拖拽他。但他继续走。一步,又一步。脚步沉重,却无比坚定。
前方,一道门正在形成。
由无数快递单拼接而成,每一张都写着不同的地址,却又通向同一个终点。
他知道,只要穿过那扇门,等待他的可能是更深的混乱、更残酷的规则,甚至是彻底的湮灭。
但他也知道——
这一单,必须送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