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向门口。
铁门还开着那条缝。外面走廊一片漆黑,比刚才更深,像是墨汁倒灌进来,淹没了所有的边界。他没急着出去。他站在原地,等心跳回到七十以下。等手臂彻底冷却。等脑子里那些混乱的画面全部沉下去。
然后他迈出一步。
脚刚跨过门槛,右臂纹身突然灼热。
红光一闪,一行字浮现在皮肤上:
【午夜必须照镜子 而且要笑】
字迹一现即逝。
林川站着没动。
他知道这条规则违反常识。也知道自己以前从不信这种提示。但现在他信了。因为这条规则,是他自己情绪的产物。是恐惧和理智打架时漏出来的真相。它不会凭空出现,只会在他濒临崩溃的边缘浮现——而每一次出现,都救过他的命。
“照镜子?”他扯了扯嘴角,“还要笑?你怕不是想让我当场社死?”
但他还是抬起了脸,看向门边的消防应急镜。
镜子里映出他的脸。
苍白,胡茬凌乱,眼底布满血丝。右臂的纹身还在隐隐发烫,像一块烙铁埋在皮下。
他咧嘴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,像抽筋,嘴角扯出僵硬的弧度,牙齿暴露在冷光下,像某种野兽的示弱,又像一个濒临崩溃的人在强撑体面。
但他在笑。
就在这一刻,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“滴”。
像是计时器启动。
又像是一道门,在遥远的地方,悄然开启。
林川没回头。
他知道,从现在起,每一步都将走在规则的刀锋上。而那颗泪滴里的身影,正等着他穿越层层镜像,带回一个早已被系统抹去的答案——关于谁是镜主,关于谁才是真正的容器,关于陈默究竟有没有,在某个瞬间,选择成为数据,只为留下这一条路。
风还在吹。
从门缝里,从记忆里,从尚未闭合的裂缝中,缓缓渗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