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提示赌命。
“别闹。”他低声对那块皮肤说,“我现在正办正事,你待会再跳出来装神弄鬼。”
他推开门。
灯没亮。
但墙上有光。
整面西墙贴满了照片,密密麻麻,从地板到天花板,像战术分析板,又像疯子的精神病历。每张下面都标了数字和时间戳。第一阶段是正常工作照:陈默坐在办公桌前写报告,喝咖啡,戴手套检查设备。照片里的他穿着旧款制服,袖口磨边,神情专注,像个普通的系统维护员。
第二阶段开始异常:他的左眼镜片在夜间独自发光,即使闭眼睡觉也在闪烁。监控截图显示,凌晨三点十七分,他躺在床上,双眼紧闭,而镜片却亮着蓝光,像某种信号塔在发送信息。
“你那时候就在往外传数据?”林川盯着画面,喉咙发紧,“你根本不是失踪,你是主动把自己拆了解包,一点一点往系统里塞。”
第三阶段身体变化:手臂皮肤出现金属光泽,指尖变硬,像涂了一层釉。一张近景照片里,他的右手按在玻璃上,留下的是五个清晰的、非人类的压痕。
“你的手已经不是手了。”林川喃喃,“是接口。”
第四阶段……他已经不像人了。面部轮廓模糊,眼球位置变成两个旋转的数据环,嘴唇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细长的接口状裂缝。最后一张照片拍摄于七十二小时前,画面中的人影站在镜面前,背对镜头,而镜中的倒影却是正面的——那张脸,已经完全由流动的代码构成。
林川一步步走近,鞋底踩在积灰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,像是踩碎了时间的碎屑。他发现这些照片不是随便贴的。它们按某种逻辑排列,七组为一列,每组之间留出空白。他数了数,一共四十九张。最后一张单独挂在正中间,比其他大两倍。
画面不是实景。
是一颗悬浮在黑暗中的透明泪滴,内部蜷缩着一个人影,穿着旧款制服,头低垂。虽然看不清脸,但林川知道是谁。肩线、坐姿、右手搭在膝盖上的角度——全是陈默的习惯。
林川后退两步,背靠东墙,胸口起伏。他忽然懂了。这些不是记录,是地图。陈默在被同化过程中,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存储介质。每一阶段的变化,都是加密信息的一部分。而最终指向的,就是那颗泪滴。
“你还活着?”林川低声问,声音轻得几乎被空气吃掉。
没人回答。
但他觉得空气变了。像是有人轻轻呼了口气,温度微升,尘埃在不可见的气流中打了个旋。他看向那张泪滴照片,发现原本静止的画面,似乎有极细微的波动——像呼吸。再仔细看,那泪滴内部的人影,手指似乎动了一下。
“……操。”他后背一凉,差点抬脚就往后退,“你还真能动?”
他不敢再靠近。他知道这地方不能久留。信息量太大,脑子已经开始发胀,太阳穴突突跳动,像有根针在里面来回穿刺。他强迫自己回到快递员思维:不管包裹多邪门,先签收再说。现在他签收了情报。下一步是处理。
他摸出手机,想拍照留存。手指刚碰到屏幕,右臂纹身猛地一跳。红光顺着血管往上爬,停在肘部。他知道这是反规则要来了。
不行。
现在不能让它出现。
他闭眼,深呼吸三次。一次五秒。像送加急件前检查路线那样冷静。他告诉自己:你现在不是在逃命,是在递送。目标明确,路径清晰,只是换了个收件地址。
“我不是疯子。”他默念,“我只是在执行任务。任务编号:找回陈默。交付方式:穿越镜像地狱。”
纹身热度慢慢降了下去。
他睁开眼,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房间里没有其他东西。没有桌椅,没有文件柜,连电灯开关都没有。只有那面照片墙,和地上一条细细的电源线,通向墙角的插座。线是新的,插头还冒着一点白烟,像是刚拔下来不久。
林川盯着那条线。
他记得上一章爆炸时,整个超市断电。但现在这里有电。说明这个房间独立供电。是谁在维持运行?陈默?还是镜主?如果是后者,那这一切是否从一开始就在它的预料之中?这张照片墙,是不是它故意留下的诱饵?
“你设了个局。”他冷笑,“还贴心地把线索排得整整齐齐,就差配个语音导览说‘欢迎来到真相展厅’。”
他不想猜了。
他走到照片墙前,最后一次看那张泪滴图。他知道接下来要去哪。也知道怎么去。但他现在不能动。他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他抬起右手,对着照片,做了个撕快递单的动作。
没有光闪。
没有声音。
但他看到照片里的泪滴,轻微晃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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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是回应。
他放下手。
站了几分钟。没再说话,也没再看其他照片。他知道这里已经没有线索了。所有该给的信息都给了。剩下的,得他自己走过去。
他转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