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错,像某种远古文明的图腾。角落还有半截断裂的塑料托盘,边缘卷曲发黑,像是被高温灼烧过。一切看起来正常。
但他没动。
因为他看见了人影。
陈默站在井口边缘,全息投影的样子,清晰得不像幻象。左眼戴着镜片,嘴角微动,像是要说话。身影轮廓分明,连制服袖口磨损的线头都一模一样。
林川的手指立刻抠进管道边缘,指甲翻裂,血混着铁锈渗出。他没叫人,也没回应。他知道这不是真的。真陈默不会在这种地方出现,更不会站得这么正,像在拍证件照。真正的陈默走路永远偏左十五度,那是脊椎旧伤留下的习惯;而且他从不用全息投影传讯——他说那玩意太容易被篡改,就像朋友圈转发十次后连原文意思都能变。
他盯着投影的嘴。嘴唇动了,但声音延迟了。03秒。几乎察觉不到,但他注意到了。
还有镜片。反光不对。真镜片会根据光线折射出七种颜色,这是陈默自己设计的滤波系统,用来观测情绪波动。可这个投影的镜片,反的是白光。死板,没有层次,像一张打印的照片,分辨率还开最低。
“伪造信号。”他在心里说。
顺便补了一句:“你们能不能专业点?连个投影都做不好,还好意思入侵人类意识?”
下一秒,投影开口了。
“林川,zΔ6坐标有钥匙,别信——”
话没说完,脸变了。
五官像被水泡过,迅速扭曲。左脸皮肤裂开,露出底下烧焦的纹路。那是快递面单的图案,已经被火燎黑,只剩残角上的编号还能看清:lzg-0317。
黑袍众的标志。
林川立刻闭眼。不是怕,是防止视网膜残留图像影响判断。这种投影能植入视觉记忆,让你事后分不清真假。他曾见过一个探员,三个月后突然自焚,临死前喃喃:“那天他明明说了救我。”
——结果监控显示,那人当天根本没见过任何人。
他用指甲在左臂划了一道。痛感传来,皮肉翻起,血慢慢渗出。真实。他还在这儿。
虽然疼得他差点骂出声:“这年头连自证清醒都要靠自残?”
“老陈要是真能传信,绝不会用这张脸。”他低声说,“他宁可烂在数据里,也不会让黑袍众借他的嘴说话。”
更何况,陈默最讨厌别人打断他说话。
——现在倒好,连假人都学会抢台词了。
童谣又响了。
这次不是唱,是低语。一个女孩的声音,轻轻哼着《月亮光光》,中间夹着两个字:“救我。”
很像童歌。
童歌是“镜主”造出来的情绪炸弹,能具象化人的负面情绪。她确实会求救,但她不会在这里出现。她的活动范围受规则限制,不可能脱离冷藏区进入通风系统。而且,真正的童歌从不主动开口。她只会重复别人遗忘的话——那些被藏在心底、从未说出口的遗言。
所以这是假的。
他咬牙,没理。继续往前挪。
双手撑地,身体一点点往外抽。膝盖上的伤口蹭着铁管,火辣辣地疼,每一次移动都像在砂纸上拖行。他不管。动作慢,但稳定。他知道节奏不能乱。一旦慌乱,呼吸失衡,心跳起伏,防护程序就会失效——就像你打游戏时心态一崩,连最基本的走a都做不好。
最后一段管道开始塌陷。顶部金属发出撕裂声,像罐头被掰开。灰尘往下掉,砸在后颈上,钻进衣领。他知道时间不多了。通风管正在自我重构,这是“镜界”回收入侵者的征兆。
——每次听到这种术语,他就想吐槽:就不能起个接地气的名字吗?比如“自动清理系统”?非要说得像玄学。
他抬头看出口。光还在。仓库的灯没闪,地面没裂,也没有新的投影。
可那句“救我”还在响。
这次声音更近,像是贴着他耳朵说的。语气也变了,不再是无助,带着点引诱的味道,好像只要他说一句“我在”,门就会打开,通道就会延伸,出口就会降临。
——说得跟许愿池似的,投个币就能实现梦想?
他想起了布偶将军。那个由织物和黑洞组成的存在。它专抓不肯放手的人。而童歌,就是它的引线。
他们想让他心软。
他偏不。
他再次咧嘴,又笑了。这次笑得更夸张,像街头耍宝的艺人,连肩膀都抖起来,还故意发出“嘿嘿嘿”的怪声,配合着咳嗽,听起来像个神经病。
——反正都已经这样了,不如演到底。精神病院说不定还能包吃包住。
笑声一起,低语就弱了半分。
他抓住机会,猛地向前一冲。上半身完全探出井口,只有脚还卡在管道里。他单手撑地,另一只手扶住井沿,准备彻底爬出去。
就在这时,投影又来了。
不是陈默,也不是黑袍众。是一闪而过的画面:一个小女孩抱着破布偶,坐在黑暗里。她抬起头,眼睛是纯黑的,没有瞳孔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