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发疼,像是久未使用的机器突然重启。他闭眼,听见远处传来第一声鸟叫。睁开时,嘴角有一点弧度。
他没动。
光漩还在脚下旋转,但速度慢了很多。颜色从刺眼的白转成柔和的银。他的左脚踩在里面,鞋底已经开始恢复实体感。袜子上的破洞还能看见,是上周骑车蹭的,一直没换。他忽然觉得,这个破洞挺好的,提醒他还活着,还会受伤,还会忘记补袜子。他低头看了眼,心里嘀咕:这破洞,比某些人的良心还实在。
他右手的位置空着。
但他知道,那只手迟早会回来。
不是靠别人给,也不是靠系统修复。
是他自己愿意让它长出来。
他抬头看前方。
巷子尽头,一辆快递三轮车静静停在那里。车身上没有编号,也没有公司标志。可他知道那是他的车。车筐里躺着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了一下。
没有来电,没有短信。
只有一串数字跳出来:lzg-0317
那是他的工号。
也是起点。
他迈出第一步。
脚步落地时,脚掌完全实体化,踩碎了一片残留的镜屑。发出清脆的一声响,像钟。
他走向那辆车。
风追着他跑了两步,又停下。
身后,最后一缕数据流沉入地面,化作一道微光,顺着地砖缝隙蔓延而去,最终汇入城市的脉络。
世界开始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