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的姿势,盯着镜面看。然后他也笑了。
嘴角弧度和父亲完全一样。
林川猛地后退一步。
心跳加快。他能感觉到右臂纹身开始发热,不是温热,是烫,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针按进了皮肤。他知道这是警告。反规则要来了。越怕,提示越乱。上次蹦出“用左脚吃泡面”差点害死自己,这次要是冒出“去亲镜子”这种指令,他真不敢保证会不会照做。
他按住右臂,手指压进皮肤,用力到指节发白。
嘴里低声说:“这可比送加急件刺激多了。”
声音有点抖,但说出来就好多了。这是他的锚点,是他还能控制自己的证明。他不是父亲,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父亲当年不懂这些规则,没人告诉他条形码会吞噬记忆,没人提醒他别在午夜签收来历不明的包裹。而他不一样。他已经在这条街上走了三年,见过太多不该见的东西,也学会了一些保命的方法。
镜面又变了。
父亲的脸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脸。
王磊。
那张本该死在死胡同里的脸,此刻在镜中清晰浮现。眼球不会眨,嘴角微微上扬,说出一句话:
“你也在被观察。”
林川全身一僵。
这句话不是冲着他现在的身体说的。是冲着镜子里的他,是冲着那个穿着制服、站在厨房里笑的他。可为什么他会听见?为什么这面镜子能把未来的话,现在放出来?
他不信。
他转身就走,背对镜子,不再看。
他知道有些东西不能一直盯着。上一章他靠闭眼躲过血字陷阱,这一章他靠转身切断记忆投射。只要他不承认那是真的,只要他拒绝接收,这段影像就不能完成闭环。
他走了五步,停下。
身后没动静。
镜子没追来,也没说话。但他不敢回头。风从背后吹来,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,那是殡仪馆附近才有的气味。他忽然意识到:这条街原本没有这种味道。而且,那气味似乎随着呼吸渗入鼻腔深处,隐隐带着一丝腐烂纸钱焚烧后的焦苦。
他掏出《大悲咒》手机,音量调到最低,外放。熟悉的旋律缓缓流出,节奏稳定,像心跳监测仪的滴答声。他需要这个频率,来压制可能存在的干扰波。如果这整条街是个模拟系统,那它一定在读取他的反应。恐惧是数据,情绪是信号。他不能让它采集成功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。
他抬头看去。
他的快递三轮车动了。
没人碰它,也没通电。但它自己启动了,车灯亮起,货箱自动打开,像一张张开的嘴。空中开始出现包裹。一个接一个,凭空生成,落在车上。每个包裹都印着日期,从三天前一直排到三年前,覆盖他所有工作日。包装纸的颜色逐渐褪去,越往过去的包裹越显陈旧,有的甚至边缘焦黑,像是被火燎过。
这不是巧合。
是针对性投放。
他慢慢走过去,脚步放轻。车身上没有数据化痕迹,没有液态金属流动,看起来就是普通的铁皮车。可当他靠近时,车载录音系统突然响起。
一个男声,低沉,沙哑,带着电流杂音:
“他们在模拟你的恐惧。”
林川立刻听出来。
是陈默的声音。
但他不能信。上一章他刚学会一件事:血字不能信,影像也不能信。陈默早就被同化了,现在出现在这里,可能是系统伪造的,是为了让他动摇,为了让他开始怀疑现实。他曾亲眼看着陈默站在十字路口中央,对着空气鞠躬九次,最后一步踏进红绿灯的倒影里,再也没回来。
他没回应。
只是把《大悲咒》手机靠近车身,让声音渗透进去。他知道音频频率能干扰某些倒影设备。上一章他用童谣破解留声机,这一章他试试老办法。
录音还在继续。
“别相信你看到的。他们复制了你的记忆,重构了场景。你爸不是第一个,你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你在被测试,林川。每一次你使用反规则,都是在配合他们收集样本。”
林川手指收紧。
他知道这话有道理。反规则确实越来越难用。冷静时触发慢,但准确;恐惧时来得快,但荒谬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他的情绪本身就是实验变量。他不是在对抗规则,他是在给规则提供数据。
他忽然想起金手指的唯一规律:所有反规则,都指向“倒影世界在模仿现实时,漏掉了情绪”。
可如果它们现在开始补课呢?
如果它们已经在学习怎么模仿“害怕”“悲伤”“犹豫”呢?
如果镜子里那个笑的他,不是复制品,而是正在形成的下一个阶段呢?
他抬头看向镜子。
镜面还在播放。那个穿制服的林川,依旧站在厨房里,嘴角上扬。这一次,他抬起手,慢慢伸向镜面。
像是要触碰外面的林川。
林川迅速闭眼。
深呼吸三次。
一次吸气,四秒。屏住,四秒。呼气,四秒。再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