栋楼传来一声短促的电子提示音,像是扫码成功。
他收回视线,重新望向城市方向。蹲姿没变,背部靠着铁皮围栏,左手搭在膝盖上,右手握着p3。手指关节因用力有些发白。
他知道下一个变化快来了。
可能是建筑变形,可能是行人失焦,也可能是整个天空突然翻转。
但他不动。
也不能动。
直到现在,他才真正明白一件事——这场游戏不是谁能跑得更快,而是谁能最后记住自己是谁。不是靠身份证明,不是靠dna,而是靠那些琐碎到荒唐的记忆:父亲修车时总把扳手放在左裤兜,母亲煮面一定要加两滴香油,他自己第一次拆快递时剪坏了包裹里的毛衣。
他张嘴,轻轻哼起一段旋律。不是童谣,不是佛经,是他爸以前常唱的一句顺口溜:“送件上门不难,难的是别把自己弄丢。”
最后一个音落下时,他看见对面大楼的墙面开始泛白。
像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,边缘出现噪点。
一栋写字楼的轮廓变得半透明,能透过它看到后面的夜空——而那夜空,居然是白天的模样,阳光刺眼,云朵静止不动。
林川没回头。
也没站起来。
他只是把p3音量调高了一档,继续盯着那块碎镜片。
镜中,他的嘴唇还在动。
这鬼地方的规则真是越来越离谱了,先是让我哭,再是让我扮鬼脸,下一步是不是还得给它讲个笑话?我他妈又不是马戏团的小丑,哪来这么多情绪库存供它调取?上次有个家伙因为憋不住笑了,结果笑完发现自己再也哭不出来——倒影把他“快乐”那段神经截走了,从此以后情绪只剩灰白两色。现在倒好,它居然想学人类微表情?那你倒是先去把心理学博士论文读完啊!靠几个扭曲的肌肉动作就想复制人格?省省吧,我爹当年教我修车时骂人的语气,你这种玩意儿一辈子都学不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