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到“快逃”之后?
是不是有什么东西,正在楼下等着他出门?
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边,轻轻掀开窗帘一角。
楼下车棚空着,一辆废弃自行车斜靠在墙边,轮子被风吹得转了半圈,又停住。柏油路面裂开几道细缝,缝隙里钻出枯黄的草叶。远处路灯还亮着,灯光在晨雾中晕开一圈惨白的光晕,像一只睁不开的眼睛。
他松了口气。
刚要放下帘子,眼角余光扫过玻璃倒影。
那七个黑影不见了。
皮筋也没了。
但她们站过的地方,留下一道竖线,像划痕,从上到下,贯穿整扇窗。
他凑近看。
不是划痕。
是数字。
用血丝写成的:
0427
和面单编号一样。
他呼吸一滞。
这编号不是随机的。
是钥匙串上的第一把。
他转身抓起背包,把录音笔、笔记本、强光手电全塞进去。手指碰到一张纸——是那张编号0427的血面单。
他把它折好,放进胸前口袋,贴近心脏。
那一刻,他仿佛感受到某种遥远的呼应,像是父亲隔着时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。
他不是一个人在查这件事。
他从来都不是。
他走向门口,握住门把手。
就在开门前一秒,他回头看了眼窗户。
玻璃上干干净净,什么都没有。
歌声也停了。
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,连空调的滴水声都消失了。门外走廊的感应灯不知何时亮了,透过门缝洒进一道昏黄的光,在地板上拉出细长的影子。
他深吸一口气,拉开门。
走廊灯亮着。
他迈出一步。
脚刚落地,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哼唱。
“月亮光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