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上午,上海市看守所。
当林灿再次见到沈薇薇时,几乎认不出她了。她穿着宽大的囚服,脸色惨白如纸,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,眼神空洞地望着会见室的墙壁,整个人仿佛失去了魂魄。
“薇薇。”林灿在她对面坐下,轻声唤道。
沈薇薇缓缓转过头,看到林灿时,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——惊讶、羞愧、痛苦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释然。
“林总……您来了。”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我以为……您不会来。”
“你弟弟很担心你。”林灿说,“我也很担心。为什么要做傻事?”
沈薇薇低下头,看着手腕上的纱布,泪水无声滑落:“因为我发现……我的人生,是个笑话。我为了那个所谓的理想,付出了青春、尊严、甚至人性。可现在,组织抛弃了我,法律要审判我,连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……活着还有什么意义?”
“你送我的东西,我收到了。”林灿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文件袋的复印件,“保险箱里的证据。谢谢你,这些对我们帮助很大。”
沈薇薇抬起头,眼中第一次有了光芒:“您……您真的去取了?”
“是的。”林灿点头,“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?”
“大概知道。”沈薇薇苦笑,“那是‘凤凰资本’在中国全部网络的名单,还有他们的核心战略。是我用两年时间,一点点搜集整理的。本来想作为最后的筹码,换取自由……”
“但你没有用它来交换,而是选择交给我。”林灿说,“为什么?”
沈薇薇沉默了很久,才轻声说:“因为在我准备自杀的那一刻,我突然想明白了——我这辈子,一直在被人利用。小时候被父母利用来维系他们的婚姻,长大后被组织利用来完成肮脏的任务,就连那些所谓的朋友、恋人,也都是看中我的外表和资源……我从来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。”
她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林灿:“只有您,林总。您从来没有真正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。即使是在我们演戏的时候,您对我也是真诚的。您让我看到了,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种活法——堂堂正正,问心无愧。”
林灿心中震动。他没想到,沈薇薇竟然会在生命的边缘,产生这样的顿悟。
“那些证据,如果我自己留着,可能会成为我减刑的筹码。”沈薇薇继续说,“但如果那样,我还是在交易,还是在算计。我想用一次,用唯一一次,做一件纯粹正确的事。不是为了利益,不是为了自保,只是为了……赎罪。”
“你做到了。”林灿真诚地说,“这些证据,将帮助我们捣毁‘凤凰资本’在中国的整个网络,保护很多无辜的企业和创业者。你做了一件大好事。”
沈薇薇的眼泪流得更凶了,但这次,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,那是释然的、干净的笑容。
“林总,有件事我要告诉您。”她擦干眼泪,表情严肃起来,“‘灰狼’,我知道他是谁。”
林灿精神一振:“你说。”
“我在整理那些资料时,发现了一个规律。”沈薇薇说,“每次‘凤凰资本’有大动作前,都会有一个固定的加密频道活跃起来。而这个频道的信号源,曾经短暂暴露过一次位置——在北京朝阳区的一栋写字楼里。”
“具体地址?”
“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18号,国贸三期a座。”沈薇薇肯定地说,“那栋楼里有一家‘亚太经济研究中心’,表面上是学术机构,实际上就是‘灰狼’的掩护身份。研究中心主任,叫周文渊,五十岁,有海外留学背景,在多个智库和媒体担任顾问。”
周文渊。林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。
“你怎么确定他就是‘灰狼’?”林灿问。
“因为我见过他一次。”沈薇薇说,“去年在新加坡的一个学术论坛上,他以专家身份出席。但论坛结束后,我看到他和‘凤凰资本’亚太区负责人密谈了三个小时。当时我只觉得奇怪,后来在整理资料时,发现他出现在多个关键节点的联系人名单上。”
证据链对上了。林灿点头:“这个信息很重要。我会转告赵处长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沈薇薇犹豫了一下,“‘灰狼’有一个特点——他从来不亲自执行任何任务,只负责策划和指挥。而且他极其谨慎,每次通讯都使用不同的加密方式和虚拟身份。要想抓他,需要证据确凿,一击必中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林灿说,“薇薇,你提供的这些信息,可以算重大立功表现。我会为你申请宽大处理。”
沈薇薇摇摇头:“不用为我求情,林总。我犯的罪,我自己承担。能在最后做点正确的事,我已经心满意足了。只是……我弟弟沈浩,他是无辜的。如果可以,请您以后关照一下他,别让他走上我的老路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林灿承诺,“你也要好好的,不要再做傻事。人生还长,即使在监狱里,也可以读书、学习、反思。等你出来,还是可以重新开始的。”
沈薇薇含泪点头:“谢谢您,林总。真的……谢谢您。”
会见结束后,林灿立即联系赵处长,将周文渊的信息传达过去。赵处长很重视,表示会立刻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