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既然大坝要开闸了,我们是不是应该把放在下游的东西搬走呀?比如把造工厂的钱,换成别的?”
修一站起身,深吸一口气。他此时的大脑已经飞速运转起来。
如果不扩产,这五十亿的额度怎么用?
既然预判到大水要来(美元贬值),那现在的策略就不应该是“制造商品换美元”,而应该是
“你说得对。”修一重新走回书桌前,这一次,他的步伐不再沉重,而是带着一种决绝。
他拿起那份融资意向书。
“搬走。我们要往高处搬。”
他看着女儿,眼神变得深邃:“皋月,如果家里不盖工厂了,你觉得钱应该放在哪里?你不用考虑太多,告诉爸爸你是怎么想的就好。”
皋月从沙发上跳下来,抱着那本《时代周刊》,光着脚踩在地毯上,走到了父亲身边。
她并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指了指杂志封面上那个象征著美国金融霸权的华尔街铜牛标志。
“父亲,既然美国的大坝要放水,那水流出来的时候,肯定会有人在那边接水吧?”她眨了眨眼,“我们为什么不去那边,等著水流下来,变成金子呢?”
这是一个极其模糊的暗示,但在已经“觉醒”的修一听来,这无异于最精准的战略指导。
做空美元。做多日元。
利用金融杠杆,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海啸中冲浪。
修一闭上眼睛,在脑海中推演了一遍。这是一场豪赌。赌上西园寺家的百年基业。
但他看着女儿那双在这个雨夜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,心中的恐惧奇迹般地消失了。
“好。”
修一睁开眼,拿起钢笔。
他没有在那份扩产合同上签字,而是拿出一张空白的信笺,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致住友银行总行长:关于西园寺家调整融资用途及设立离岸投资账户的申请”
写完标题,修一放下笔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窗外的雷声似乎远去了一些。
“皋月,时间不早了,快去睡吧。”修一摸了摸女儿的头,“明天不,从明天开始,家里会变得很忙。可能有些叔叔伯伯会很生气,你会怕吗?”
皋月抱着怀里的杂志,摇了摇头。
“只要和父亲大人在一起,皋月什么都不怕。”
她甜甜地笑着,转身向门口走去。
在推开门的一瞬间,她停下了脚步,背对着父亲,轻声说道:“对了,那块蛋糕如果不好吃的话,父亲不用勉强吃完的。”
说完,她关上了厚重的木门。
修一闻言愣了一下,随即失笑摇头。
“这孩子”
走廊里一片漆黑。
随着房门闭合的“咔哒”一声,皋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。
她靠在门板上,听着里面传来的父亲拨打电话的声音,以及那充满亢奋的指令声。
她低下头,看着手里那本杂志。封面上的沃尔克似乎正透过纸张冷冷地注视着她。
“old an,”她用标准的纽约腔轻声低语,手指划过那个冷峻的老人的脸庞,“you are goie rich aga”(老头子,你要让我再次发财了。)
她随手将那本被视作“天启”的杂志扔进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。